他把窃听器放在地上，用鞋跟碾碎了，然后把那部翻盖手机拿起来，猛力砸向墙壁。

“啪”的一声，手机裂成几块，碎片落在地板上。

走廊里的护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时潋蹲下来，把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扔进垃圾桶。

周瑾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夜班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时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申城的夜景，灯光密密麻麻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点了一根烟，推开窗户，把烟吐到外面，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周瑾走到他旁边，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回来以后，这件事不要告诉他。”周瑾说。

“知道。”

“那个女人，我会处理。”

时潋点了点头。他想起方旭在岛上喝醉了说的那些话:

“束先生这个人，比想象中更有魄力。”

“我早就知道了，要真想杀，抓住我的时候就动手了。”

……

方旭是三个人里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从来说话不过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包括被女人卖。

时潋把烟头在窗台上按灭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方旭，脸色还是很白，但胸口在起伏，一下一下的，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92章 就知道他在背后搞鬼

某国一处岛的清晨，海面上笼着一层薄雾。

束淮谦站在酒店露台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

横幅、喇叭、口号:

“还我净土”

“反对暴力施工”。

……

带头的人穿着登山服，戴着棒球帽，但袖口露出的纹身和脖子上的金链子出卖了他。

不是环保人士，是流氓，花钱雇来的。

束淮谦把烟叼在嘴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操，真该浇上汽油全点了。”

昨晚的冲突让工程被迫停工，警方介入，建筑公司的人被带走做笔录。

陆忱从后面走过来，把电话递给他，束淮谦接过，贴在耳边。

“时潋受伤了，手臂擦伤，没有大碍，但他哥被人捅了，送进了医院。”

束淮谦的表情凝固了， 顷刻间感觉有寒意从四周散了出来，他把烟按灭在栏杆上，转身走进房间。

“备机，回申城。”

医院门口的吸烟区，时潋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着，昨夜一夜没睡，眼睛都困得有点睁不开了 。

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黏在皮肤上，闷得难受。

徐美罗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他打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周瑾坐在病房里守着方旭，让他出来透口气。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他面前。

时潋眯着眼看了一眼车牌，没有动，这时副驾驶的门开了，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挡在他面前。

“是时潋先生吗？”

时潋认出了这张脸，束远山的秘书，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打火机，但那里没有枪。

后车窗缓缓降下来，束远山坐在里面，他转过头，看了时潋一眼。

“上车，有话跟你说。”

时潋没有动。

“您该去的不是这儿，是方东明的灵堂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那是您的老本行。”

束远山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认为是我做的？”

“那还能是谁？束淮谦吗？”

束远山没有回答，时潋嗤笑了一声，有人给他发了照片，想栽赃给束淮谦。

他不完全信任那个人，但也不信他会往自己饭碗里撒灰。

束淮谦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只能是束远山。

时潋歪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保重身体，昨天的账，我会去讨的。”

“说话倒是很放肆。”

“因为您已经不再是我的客户了。”

时潋转身要走。

“你和束淮谦，是那种关系吧？”束远山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时潋停住了。

“知道以前和束淮谦交往过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时潋转过身，看着束远山，那双眼睛在车内的阴影，看不见底。

“我连他的恋爱史都要了解？”

束远山笑了。

那种笑和束淮谦不一样。

束淮谦笑起来是冷的，他是温的，但温得让人发毛。

“不好奇吗？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是活着，还是死了？”

时潋没有说话，就只直盯盯看着 他。

束远山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