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48)
时潋推开大门,玄关的灯亮着,走廊里没有人。
他从后院绕过去。草坪上站着几个人,穿黑色衣服,正把一个大箱子往冷冻卡车上抬。
箱子的尺寸像一口棺材。
时潋的目光从箱子上移开,落在站在台阶上的人身上。
束淮谦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衬衫前襟和脸上溅满了血。他叼着烟,打火机举到脸前,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看见时潋,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点着了烟。
“回来得正好,方旭怎么样了?”
时潋张了张嘴,想问“谁死了”,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束淮谦脸上正在往下淌的血,不是他的,至少鼻梁上没有新伤。
“睡着了。”
束淮谦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反而把血迹抹得更开了,他转身往屋里走。
“进去说。”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坐姿端正,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的。
茶几上摆着茶杯,没动过,他们看见束淮谦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时潋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古龙水,是血。
那种干了的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血腥味。
他们的手背上全是细小的疤痕。其中一个人缺了小拇指,断口处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时潋认出那是什么人,和他一样。
二楼卧室,束淮谦脱下衬衫,扔在地毯上。他的后背有几道新的划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
“下去接你之前,刚处理完。束远山那边派了三个人,都在冷冻车里了。”
他说完便走进浴室里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时潋站在卧室中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模型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束淮谦的床边看到了它,穿着衣服,坐在椅子上,脸朝着床的方向,像在等什么人。
浴室门开了。
束淮谦下半身只围着一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床边,看见时潋盯着模型,笑了一下。
“本来想洗完再去的,等不及了。”
时潋皱起眉,“陆忱说是你让我来的。”
束淮谦歪了一下头,没有解释。他把毛巾扯掉,时潋立刻别过脸,余光里还是看到了,那个人永远都是起反应的。
“不X的话就别看。”
束淮谦穿上浴袍的,系好带子,在沙发上坐下,故意把腿岔开。
时潋把一个靠垫扔过去,正中他的大腿。
“遮一下。”
束淮谦笑着把靠垫放到一边,没有遮,他把桌上的牛皮纸袋递给时潋。
时潋打开,是一张夏威夷的机票,两天后出发。
还有一张名片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黑色正装,站在海边,背景是椰子树和蓝天。
“曾善景,当地负责照顾你的人。到机场会来接你,把脸记住。”
时潋把机票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
“照顾”这个词刺了他一下。
他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束淮谦的态度没有松动。
“不想去?”
“与其说不想……”
时潋含糊其辞。他想起客厅里坐着的那两个人,想起院子里冷冻卡车上那个箱子。
“刚才楼下那些人,是新雇的?”他问。
束淮谦点了点头。
“那您不是亏了?既然要花钱找人,为什么还要留我?”
束淮谦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苦笑了一下。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
时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他想问,你是真的喜欢我?
不是因为我好用、因为我身体合适,才留在身边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堆问题堆在喉咙里,一个都没出来,他怕听到答案。
束淮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两天后出发,我送你去机场。”
时潋低着头,没有看他,“知道了。”
束淮谦没有走,他的手从时潋的头发滑到耳垂,捏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还要收拾行李,他转身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时潋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烫的。
第97章 真的要送我离开一阵
文件整理到一半,时潋手却停住了,不是在低头看内容,而是在想事情。
束淮谦正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酒液颜色很淡。
“有话想说就说。”他先开了口。
时潋摇了摇头,把文件拢齐,塞回牛皮纸袋里,他没有话想说。
雇主就是雇主,按吩咐做就行。
“那个人,靠得住吗?”他还是问了一句。
束淮谦笑了一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时潋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