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陷下去一块，时潋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被他伸过来的手臂稳住了。

束淮谦环住他的肩膀往怀里带，时潋挣扎了一下，却被十指扣住了手，偏过头，对上束淮谦的视线。

“怕我？”

“做梦。”

束淮谦笑了，把头靠在时潋肩上。

“那是在担心我？”

“怎么可能。”

“枪法不如你，抽烟肯定比你厉害。”

时潋皱着脸推开他的头，“别说了。”

束淮谦这时将整个人压了上来，睡袍很薄，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

时潋想爬起来，被压住了。

“让开。”

“有本事温柔地说啊，试试。”

时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请、让、开。”

“不要。”束淮谦笑着答。

时潋正要发火，束淮谦翻身到了他身后，沙发不宽，两个人挤着，后背贴前胸。

束淮谦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后背能感觉到很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时潋挣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我哄你睡。”

“不需要。”

束淮谦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的开始哼歌。

没有歌词，调子也听不出来，就是哼哼唧唧的，像风吹过空瓶子发出来的声音。

“什么歌？”

“不知道。”

时潋闭上了眼，他从来没有被人哄睡过。

小时候没有，长大也没有。

“你小时候，有人给你唱过摇篮曲吗？”

“没有，从婴儿开始就自己睡。”

束淮谦的声音很轻，“怎么，怕鬼？”

“世界上真的有鬼，我在曼谷见过。”

束淮谦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

“既然怕鬼，怎么还敢杀人？”

时潋没有回答，他想不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除了鬼，还有别的怕的东西吗？”

时潋认真想了想。

蟑螂，所有长着六条腿以上的东西都怕。

所以喜欢蛇，蛇一条腿都没有，梦里出现的父母也怕，再然后，好像没有了。

“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有点好奇。”

时潋没有回答，那些事情他不想说。

挨打，送药，挨饿，再挨打。地狱一样的日子，十岁的时候想过不如死掉算了。

“不想说可以不说。”束淮谦的声音很轻，手从他腰上移开，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时潋的眼皮越来越沉，沙发不舒服，但背后那个人的体温刚刚好。他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不是扛，是真正的公主抱。

他想说放我下来，嘴却张不开，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床垫软得陷下去，束淮谦将被子盖到下巴。

再睁眼的时候，卧室里一片漆黑。

时潋伸手摸了摸旁边，是空的，被子掀开着，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他点亮床头灯，环顾四周，桌上的文件还在，整整齐齐地放着。

他下床，推开门。

束淮谦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酒杯。

凌晨的蓝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镀上一层冷色。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表情立刻变了，温柔地开口：

“醒了？”

茶几上放着两个空酒瓶，威士忌，都见了底。

但束淮谦的眼神清明，脸也不红，完全不像是喝了那么多的人，他的酒量好像从来没有底线。

“一直喝到现在？”

“睡不着。”

时潋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酒杯，仰头灌了两口，酒液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束淮谦把酒杯夺回去了。

“别喝了，你发酒疯的样子太吓人了。”

“我没疯。”

“吃醋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时潋瞪着他，“我说了不是吃醋。”

束淮谦没有反驳。他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把时潋拢进怀里，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的嘴唇，然后探了进去。

时潋没有松嘴，看到这一幕束淮谦眼神暗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你，差点想把你弄醒。”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时潋的耳朵。

时潋的呼吸乱了，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推开，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便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分开后，时潋偏过头喘气，余光扫到窗外，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保安牵着狗在院子里巡逻。

“去床上。”他的声音发紧。

“这里不好吗？”

束淮谦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掌心贴着皮肤从腰侧往上推，掀起衣服，他的手继续往下移，解开了他的裤子。

时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起反应了。

束淮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把他抱起来放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