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潋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他在床边坐下，把桌子拉回来。

“知道了，我喂。”

束淮谦立刻坐起来。病号服敞着，绷带露出来。

时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束淮谦张开嘴，含住勺子，舔了一下勺沿，然后松开，粥挂在嘴角，他用舌头舔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潋。

“还想吃别的。”

时潋假装没听见，他舀了第二勺，送到嘴边。

束淮谦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嚼着粥，嚼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

时潋叹了口气，问道:“你是小孩吗？”

束淮谦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把嘴张开，粥一点一点的喂完了。

时潋又帮他刷了牙，洗了脸，收拾好床上桌，然后低头，在束淮谦嘴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睡一会吧。”

束淮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下午，陆忱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嘴角是往上翘的。

他看见时潋在床边剥橘子，束淮谦靠在床头看着他剥橘子，两个人谁都没有看他。

陆忱咳了一声，束淮谦才转过头。

“公司的事？”

“是。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束淮谦点了点头，陆忱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翻文件。

时潋站起来，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走出了病房。

过了不一会儿，陆忱出来了。他看见时潋，走过来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时潋回到病房，束淮谦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新闻页面，标题写着“束氏集团董事长重伤不治，检方介入调查”。

束淮谦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看着时潋。

“陆助理走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

束淮谦没有再问，时潋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您父亲……”

“是他自己作的。”

束淮谦打断了他，“不关你的事。”

时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而束淮谦却将手伸过来，回握住了他。

“别想太多。”

时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111章 因为是你

晚上，陆忱又来了。

这次不是送文件，是送换洗衣服。他把袋子放在椅子上，看了一眼两个人，便退了出去。

“回家睡。”束淮谦指了指陪护床，一看就很小，睡两人有点艰难。

时潋看了一眼那张窄窄的折叠床。

“我能睡这儿。”

束淮谦看了看自己的床，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半位置，病床不大，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有点挤，但也不是躺不下。

“上来。”

时潋犹豫了一下，脱了鞋，从另一侧爬上去，侧躺着，面朝束淮谦，束淮谦的手搭上他的腰。

“疼吗？”时潋问。

“不疼。”

时潋把手小心翼翼搭在束淮谦胸口，隔着绷带，能感觉到心跳，很稳，比监护仪上显示的数字更真实。

束淮谦的手从他腰上移到后背，轻轻拍着。

“别想了，睡吧。”

时潋把脸埋进束淮谦的肩窝，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很快就沉进去了。

束淮谦却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时潋的头顶，发旋在灯光下反着一小圈光。他伸出手，把时潋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从他的耳朵滑到后颈，停在那里。

“时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监护仪的嘀嘀声盖过。

他轻声喊了一声，时潋并没有醒。

束淮谦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知道吗。”

束淮谦的沙哑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脆弱的温柔。

“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为了我，拼上自己的命。”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手指从时潋的后颈移到他的脸颊上，拇指蹭过他颧骨上那道还没完全掉痂的伤口。

“没有人，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这个安静的病房说。

“你问我为什么要送你走，为什么要你一个人跳下去。”

束淮谦的手指停在时潋的嘴角，轻轻按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死。”

沉默，只剩监护仪的嘀嘀声在黑暗中有节奏地响着。

“可是你回来了，拿着那把斧头，扔出去，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瞳孔里只剩下眼前这一人。

“时潋，我喜欢你。”

六个字，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