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淮谦松开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难受吗？”

时潋摇了摇头，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

束淮谦的手指抬起来，碰到他的下巴，指尖凉凉的。

时潋抬起眼。

束淮谦的脸离他很近，眉骨的弧度，鼻梁上一颗很小的痣，嘴唇薄薄的，抿着。

“需要帮忙吗？”束淮谦的声音很轻。

时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凉的，和声音不一样，声音温柔，像在哄一个生病的人。

药在身体里烧，他的裤子绷得很紧，不敢低头看。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束淮谦的手从他下巴滑到他的腰侧，一把把他拉过去，时潋的后背撞在地毯上 天花板上的射灯刺得他眯了眯眼。

束淮谦的影子罩在他上方，暗色的，边缘模糊，突然响起的拉链声音。

让时潋感到腰下一凉，他想说等一下，嘴巴没张开，束淮谦就移动到他身体上方，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玻璃瓶。

瓶口倾斜，液体滴落，冰凉的，浸湿了皮肤，顺着往下淌。

时潋的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眼睛自己分泌的。

他望着天花板，射灯的灯光在他视野里散成一片光晕，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想伸手去碰自己，手刚伸出去，被束淮谦拿开了，推到一边，然后束淮谦抓住了他的双腿。

小腿被架起来，抬高。

时潋的脑子“嗡”地一下。

不对，这不是他以为的“帮忙”。

他的腰被抬起来，然后就抵了进去，不是手指。

“啊——”

时潋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身体像被钉在地毯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抖。

手臂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随后他清醒了。

所有的混沌、眩晕、模糊，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不容忽视的疼痛。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还在束淮谦手里的那只脚，踹了出去。

正中束淮谦的脸。

束淮谦的头猛地偏向一边，那个东西也跟着滑了出去。

时潋撑着地毯，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腿还在抖，手也在抖。

束淮谦揉着左边脸颊，舌头在口腔内壁舔了舔，然后垂下浓密的眉毛，嘴角慢慢勾起来。

“太过分了，对好不容易想帮你的人。”

时潋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地毯。

药效还没完全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管这叫帮忙？”

束淮谦歪了一下头，看着他的表情，好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点头了吗？”

时潋没说话，他是点了头，他以为束淮谦问的是别的事。

他以为“需要帮忙吗”的意思是帮他解决前面。

他没想到束淮谦说的“帮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时潋低下头，把自己的裤子拉上来，手指不太听使唤，拉了好几次才拉好，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站住了。

束淮谦靠在展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

“能走吗？”

时潋没回答。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那个地方就扯着疼。

走到门口的时候，束淮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门需要指纹才能开。”

时潋停下来。他看着那扇没有把手的门，看着上面那个指纹识别区。

身后有脚步声，束淮谦走过来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体温。

束淮谦伸出手，按在指纹识别区上。

“嘀。”

门开了。

时潋拉开门，走出去，身后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2楼，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慢慢地滑坐下去。

电梯往上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疼，是真实的那种疼。

直到电梯门开了，他才站起来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

按灭了摄像头的红灯。

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面，水很凉，凉得头皮发麻。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直到身体的抖终于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冷。

他关掉水，站直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镜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红的。

他对着那双眼睛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是来杀他的。”

第15章 看吧，还记得

那之后时潋又在浴缸里坐了很久。

水早就凉了，他没有加热水，两条腿随意搭在浴缸边缘，脚趾微微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