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24)
时潋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既得体又温和的笑容。
“束先生,您没出门?”
“现在几点了?”束淮谦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睡过头了……”时潋站在楼梯上,没有继续往下走。
“看来是很累了,昨天没睡好?”
时潋的拳头在身后握紧了。
厚脸皮也有个限度,这个人是在故意惹他生气,还是真的已经忘了?
如果目的是惹他生气的话,那算是成功了。
“我有点失眠。”
“哦?看来是我这里让你住得不舒服。”
“怎么会呢。您这么费心关照,我住得很舒服。”
两个人说着彼此都不相信的话,脸上都挂着彼此都不相信的笑。
束淮谦举起手,轻轻晃了晃,像在召唤一只小狗。
时潋的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假装没看见。
“那祝您上班顺利。”他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束淮谦跟上来了。
时潋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他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束淮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很近,近到他一抬头就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您还有什么事吗?”时潋问。
“明天会拆掉你房间里的摄像头。”束淮谦说,“卧室里如果有贵重物品,先放进保险柜。”
保险柜。
时潋的耳朵竖了一下。
“保险柜?”
“床架里面,你没看到吗?已经初始化了,密码你可以自己设置。”
时潋眨了眨眼。
束淮谦的房间,他的房间也有保险柜吗?每个房间都有?
他盯着束淮谦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那双深黑色的瞳孔俯视着他,面无表情。
“通常每个房间都有。”束淮谦说。
就这一句,没有说自己的房间有没有,没有说保险柜里放什么。
时潋知道不能追问,刚才心里那个“用屁股蹭他一下”的念头,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这个人不会因为被蹭一下就松口,他只会把你蹭过去的那条腿也卸下来。
“还有,”束淮谦顿了一下,“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免得彼此尴尬。”
时潋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没有动。
“昨天什么事?”他说。
束淮谦伸出手,要碰他的肩膀,时潋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很快,快到自己都没来得及想。
束淮谦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他的嘴角慢慢划出一道弧线,向上扬起。
“你看,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时潋还在笑,但笑容下面的牙齿,咬得很紧。
束淮谦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越来越远,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下班再见。”
时潋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他靠着房间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拳头攥着。
是啊。
趁还能笑的时候,尽管笑吧。
第16章 我会的比你想的还多
束淮峥过了午饭时间才来。
他来的时候,时潋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建筑杂志,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束淮峥从玄关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帽衫,墨镜架在鼻梁上,一进门,他那种在外面嚣张的气焰就自动收了回去。
周婶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问要不要喝茶,他说不用,径直走到沙发前,在时潋旁边坐下。
“那天的事真抱歉。”束淮峥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没跟我三哥乱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特别的。”
束淮峥松了口气,胳膊搭上时潋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我就知道。”
他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把屏幕凑到时潋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头发,穿一条很贵的裙子,站在某个酒会的背景板前面笑。
“这女的全名我就不报了,说了你也不认识,她爸是申城高院的。”
束淮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就昨天坐你旁边那个,记得吧?人家从早上就开始打电话,非要你的联系方式,怎么样?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要不要见一面?”
时潋笑着推了推眼镜,“这个嘛……”
“难道,你还没试过?”束淮峥用手指做了一个手势。
时潋看着那个手势,觉得有点好笑。
十八岁那年,隔壁住的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教会了他所有的事,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现在他是赵予安,二十二岁,学艺术史,连鸡都没杀过。
束淮峥见他不回答,眼睛都亮了起来,似乎真的以为他还是个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