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明天有个特别的展览会，我们去那里吧。”

“什么展览会？”

束淮峥的表情很微妙，嘴角翘着，没有详细说，时潋看他这样，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那个朋友也来吗？”时潋问。

“哪个？”

“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当时太乱，都没来得及道谢。”

“你说沈彻？”束淮峥眯起眼睛想了想，“别在意，他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忙的。”

“你们关系很好？”

“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生意伙伴。”束淮峥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立刻补了一句，“当然，这是秘密，别跟我三哥乱说。”

“我不太喜欢议论别人的事。”

束淮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个朋友，手臂上的纹身挺特别的。”时潋不经意间随意提起。

“那个啊。”束淮峥没太在意，“它不是什么组织的标志，就是敬仰他爸，照着纹的。”

时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但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扎了根，

沈彻的纹身是照着他父亲的纹的，那么很多年前那个夜里踹开他家门的男人，手臂上纹着同样图案的男人就是沈彻的父亲。

束淮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明天下午我来接你，穿随便点就行。”

第二天下午，束淮峥准时来了。

他开了一辆路虎揽胜，副驾驶座上放着一袋零食，已经拆开了。

时潋上车，系好安全带，束淮峥发动车子，音响里放着很吵的嘻哈音乐。

时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把音乐吹散了一些。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宽阔的主路拐进巷子，再从巷子拐进更窄的路，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又从仓库变成了连排的商铺，大部分都关着门。

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楼的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一扇深色玻璃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看见束淮峥，点了头，拉开门。

里面是一条走廊，不长，尽头是另一扇门，推开那扇门的瞬间，音乐声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地下夜店的重低音电子乐，而是带着萨克斯风的爵士乐。

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不是廉价的甜腻，是那种很淡说不上来的木质调，但时潋很快看出来了，这不是正经地方。

大厅被玻璃隔断分成一个个小隔间，隔断是透明的，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男女各个隔间里，只穿着内衣。

有的在喝酒说笑，有的在沙发上纠缠，还有一个女人正隔着玻璃对一个男人做手势，手指从自己的嘴唇慢慢滑到胸口。

束淮峥穿过隔间之间的通道，像逛商场一样慢悠悠的，他经过一个女人面前时停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继续往前走。

时潋跟在他后面，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束淮峥在一个人面前停下来，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只用少量的布料刚好遮住重要部位，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束淮峥回头看了一眼时潋，用手指了指，笑了起来。

时潋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装饰画，没有接话。

束淮峥走到另一个隔间前面，里面的女人正在用胸部蹭玻璃，还隔着玻璃舔了一下。

束淮峥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在玻璃上和她隔空碰了一下，随后女人的手指蘸了唾液，做了一个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束淮峥的脸慢慢涨红了。

“操，”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那女人真会玩。”

他没有看时潋，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攥了一下，“你要是看上谁，跟我说，费用算我的。”

时潋摇了摇头。

“三个人也行。”束淮峥补了一句。

时潋还是摇头。

束淮峥喊了一个人过来，又低语了几句，一个女人从隔间里走出来，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了。

时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口。

那个被束淮峥喊过来的男人凑到时潋身边。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耳朵上戴着好几个银环，鼻子上也有一颗小小的钉。

“淮峥的朋友？”他问。

“嗯。”

“没有看上的吗？费用不用操心。”

“不用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往旁边那些隔间偏了偏头，“还是有别的偏好？”

时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男人的隔间。

“不是。”

男人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小孩也有，刚上初中。”

时潋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那个眼神不长，但在那几秒里，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