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潋笑了笑，没有回答。

男人以为他在犹豫，“你再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第17章 一不小心救下的

时潋走出那栋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街道，路边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从来的路上，这辆车就一直跟着，束淮峥没注意到，但时潋注意到了。

是束淮谦的人。

他在跟踪自己的弟弟？还是……

时潋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了楼里。

他拿起沙发上的一件夹克和一顶棒球帽，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绕到楼后面，翻过一堵齐胸高的矮墙，落在另一条巷子里。

他把夹克穿上，帽子压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巷口停着一辆出租车，正好有人下车。

时潋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

“去哪儿？”

时潋把手机上的地址递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连连摆手，“太远了，那边我不熟，您换一辆吧。”

时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到司机手里，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没再说话，把车发动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主路拐进窄巷，又从窄巷拐进更窄的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路面上有坑洼，积水映着路灯的黄光。

“前面开不进去了。”司机说。

时潋付了钱，下车。

巷子里很安静，路边有几家小餐馆，灯光从油腻的玻璃门里透出来，有人在里面喝酒，声音很大。

他拿出手机，打开GPS记录。

他要去的是沈彻的车第一次停靠的地方，在老城区的那天晚上，GPS显示那辆车在这个区域停了十多分钟。

他在巷子里慢慢走。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朝路边一辆车走去。

时潋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个人的脸他见过。就在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用刀抵着他侧腹的那个男人。

时潋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一些，跟了上去，车开得不快，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

时潋躲在巷口的拐角处，看着车里的人下来，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的烧伤疤痕在路灯下很明显，副驾驶下来的那个人穿着无袖衫，手臂上露着大片的纹身。

两个人走进那栋楼，门没关。

时潋绕过巷子，靠近了一些，听见有人在骂人。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时潋听见脚步声从楼上往下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的，缓慢的。

孩子们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

个头参差不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衣服都很旧，有的穿着拖鞋，有的光着脚。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一扑。

无袖衫的男人一脚踹过去，小女孩的身体朝前飞出去，她后面的一个女孩赶紧扶住她。

时潋看见了她的脸，是前天晚上在老城区巷子里撞到他的那个小女孩。

嘴角的伤还没好，青紫色的痂贴在皮肤上。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上了停在路边的车，车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时潋靠着墙，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没点，又塞了回去。

之后他沿着来时的路跑了下去。

他记得这片区域的路，他跑到一个路口，站在路中间，远远地看见那辆车的车灯从坡上下来。

他走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车子“吱——”地刹停了。

光头的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不要命了？”

时潋没理他，走到后门，一把拉开。

车厢里，七个孩子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他最小的那个女孩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书包。

“下车。”时潋说。

他抓着一个男孩的手腕，把第一个孩子拽出来推向路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光头男人从驾驶座跳下来，无袖衫男人也从副驾驶冲出来。

“你他妈——”

时潋一脚踹在无袖衫男人的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闷闷的，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满脸的血向后倒去。

光头男人扑过来，时潋侧身一闪，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挂挡，踩油门，车子猛地蹿出去。

光头男人抓着车门被拖了几步，手一滑，摔在地上，在路面上滚了两圈。

时潋开了五十多米，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