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27)
孩子们还挤在一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人说话,最小的那个小女孩抱着书包,看着他。
“门关上。”时潋说。
坐在门边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门拉上了。
时潋挂上倒挡。
后视镜里,那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朝车子冲过来。
时潋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后冲,撞上了一个男人腰胯的位置,那个男人被撞飞出去,摔在路边的墙上,弹回来,蜷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无袖衫男人,捂着脸想跑,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车里的孩子们发出了尖叫声,小女孩捂住了耳朵。
“抱歉,”时潋说,“我开车技术不太好。”
他又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往后挪了几寸,轮胎底下传来惨叫声。
时潋低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无袖衫男人的腿被压在轮胎下面,他挣扎着想抽出来,但动不了,光头的那个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
时潋盯着后视镜看了两秒。
再踩一脚油门,那个人的头就会碎。
他把脚从油门上抬起来。
巷子两边的楼房里,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有人推开窗户往下看,远处有人在大喊。
时潋咂了一下舌,他把档位挂回前进挡,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孩子们。
“坐稳了。”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后座很安静。
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最小的那个小女孩一直抱着书包,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看任何人。
时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哭。
那种眼睛里没有眼泪的人,不是不会哭,是哭已经没有用了。
他认识的,随后把目光移回前方。
“谁想听音乐?”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按了一下收音机的开关,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慢慢唱着,旋律很轻。
后座还是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反对。
时潋把音量调低了一点,开车往前,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束家的宅子。
束淮峥还在那个地方,那辆跟踪的车还停在路边,他不能带着一车来历不明的孩子出现在那里。
他先把车开到了主干道上,靠边停了车,拿出手机,翻到沈彻的号码。
名片已经被束淮谦拿走了,但他记过那个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按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了。
“谁?”沈彻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睡觉,又像刚睡醒。
“赵予安。”
对面沉默了两秒,“怎么了?”
“你认识一个脖子上有烧伤疤痕的男人吗?”时潋问。
第18章 试探
接通后,沈彻那边沉默了几秒。
“脖子上有烧伤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像是从床上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时潋没有回答,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孩子们。小女孩依然抱着书包,脸埋在书包里,其他的孩子挤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你现在在哪儿?”沈彻问。
“路上。”
“和谁?”
“七个孩子。”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
时潋能听见沈彻在电话那头点烟的声音,打火机啪嗒一声,然后是一声很长的呼气。
“你等着。”沈彻说,“发定位给我,哪儿都别去。”
电话挂断后,时潋把车停在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他下车,买了一袋面包、几盒牛奶、一大瓶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一眼他的打扮,夹克、帽子、口罩、眼镜,遮得严严实实。
但没有多问,这座城市里奇怪的人太多了。
他拎着东西回到车上,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
“先吃点东西。”
没有人动。
时潋把面包拆开,递给坐在门边的那个女孩,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然后她把面包传给旁边的孩子。
一个传一个,像传递一件易碎的东西。
没有人抢,没有人说话。
小女孩接过面包的时候,时潋看见她的手指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新的叠在旧的上面。
他没有说话,从前面的座位下面翻出一个塑料袋,把牛奶一瓶一瓶地放进去,递过去。
孩子们接过牛奶,有的插上吸管慢慢喝,有的拿在手里没动。小女孩没有喝,她把牛奶放在书包旁边,继续吃面包。
沈彻的车比预想中来得快,十五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时潋的车后面,车灯关了,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沈彻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他走近时潋的车窗,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