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29)
束淮谦看着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目光穿过烟雾,落在时潋的脸上,落得很轻。
“你不呛吗?”束淮谦问。
“呛,忍住了。”
束淮谦嘴角弯了一下,“挺能忍的。”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动作很慢,烟头的红光亮了一下,暗了,最后余烬散尽,剩下一截白色的滤嘴歪在烟灰缸的边缘。
“你今天出去了很久。”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堵车。”
“从这里到市中心,来回如果不堵车话,只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就算堵车,但你出去了将近五个小时。”
束淮谦说出了这个数字。
时潋看着他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帮朋友处理了一点事情。”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的。”
束淮谦歪了一下头,又是那个动作,像在看他,又像在看他背后那面墙。
随后他朝时潋走近,越过茶几,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指背轻轻敲了一下时潋的锁骨,叩了两下。
“你里面穿着什么?”
时潋低头,衬衫的扣子系得很好,最上面那颗也系着,什么都看不见。
“T恤。”
“脱了看看。”
时潋抬起头看着束淮谦,束淮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平稳,但他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时潋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动作不快不慢,第二颗,第三颗。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T恤的领口不大,锁骨刚好露出来。
再往下就没有了。
束淮谦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上,停在那里。
一个蛇形纹身,蛇头微张,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纹身。”束淮谦说。
“嗯。”
“什么时候纹的?”
“十八岁。”
“在香港?”
“在伦敦。”
束淮谦点了点头,他把时潋的衬衫拉回去,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手指碰到时潋肩膀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束淮谦又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着了火。
“你爷爷知道吗?”
“不知道。”
“怕他知道?”
“怕。”
束淮谦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肩膀上也有一块。”他说。
时潋看着他。
束淮谦歪了歪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位置。
“这个位置。比你小。”
“纹的什么?”
“不告诉你。”
他站起来,把烟叼回嘴里,蹲下来和时潋的视线平齐。
烟雾从两个人之间升上去,被客厅的吊灯照得发白。
束淮谦伸出手,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的食指,轻轻推了一下时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
眼镜歪了一点,时潋没有扶正,透过歪斜的镜片看着他。
那个角度,束淮谦的脸被镜片的棱角切割成两半,一半清楚,一半模糊。
“你这个人,”束淮谦说,“说恭敬也恭敬,说不恭敬也不恭敬。说话客客气气,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时潋没有接话。
“你到底是谁?”束淮谦问。
这句话落下来的声音不大,却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客厅很安静。
厨房冰箱的嗡嗡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窗外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时潋伸出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扶正了,束淮谦的脸从被切割的状态恢复完整。
“赵予安。”时潋说。
束淮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时潋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音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消失了。
茶几上束淮谦的那杯茶还留着,茶汤颜色很深,已经彻底凉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歪着一截烟蒂。
时潋没有在继续留在这,而是转身上楼进到房间,这次他没有按灭摄像头的红灯。
走到床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小红灯一闪一闪的,他看着它,他也看着它。
明天开始,他要控制好自己的眼神。
第19章 有人按捺不住了
束淮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赤着上身,肩宽腰窄的轮廓在走廊的壁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然后走到客厅角落的水族箱前。
两条鲨鱼,不大,每条大概成年人小臂的长度。
它们在幽蓝的灯光下游动,身体光滑,鳍划开水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束淮谦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小桶冻鱼,捏了几条扔进去。
水面上泛起几圈涟漪,鲨鱼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翻转,露出白色的腹部,一口吞掉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