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32)
贴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低头对着创可贴轻轻吹了一口气。
时潋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窜到腰,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束淮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弯着。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时潋没有接话。
束淮谦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今天不要出门,那枪是冲着你来的。”
他看着时潋的眼睛,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管你是赵予安还是别的人,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束淮谦转过身对陆忱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那之后他走过来,拍了一下时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上去休息吧。”
说完束淮谦就走了,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远。
陆忱跟在后面,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又缩回去了。
时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束淮谦抓过他手腕的那一刻,他的脉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掌心里全是汗。
脸上的创可贴粘得很牢,边角微微翘起了一点,他用手指按了按,把翘起的边角摁回去。
束淮谦刚才吹的那口气,还残留在脸颊上,凉的,时潋用手背蹭了一下那片皮肤,却什么也没蹭掉。
他回到房间,直接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那两颗子弹,第一颗穿过落地窗的位置,是他站的位置。
第二颗还是同一个位置。
不是射偏了,不是随机扫射,那支枪瞄准的就是他。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到底是谁要杀他?
他在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
熊镇东,不会,钱还没收到。
周瑾,更不可能。
束淮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沈彻,没有动机。
束淮谦,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就是另外的人了,认识赵予安的人,或者认识时潋的人,他闭上眼,把那只眼睛从天花板上暂时屏蔽掉。
有人想要他的命,不是束淮谦,至少不是束淮谦雇的人。
那子弹差一点就打中他,差一点。
时潋的手慢慢摸到自己的锁骨下面,隔着T恤的薄布,指尖描了一遍蛇形纹身的轮廓,从肩胛到锁骨,从鳞片到蛇头。
他想起束淮谦的手指按在他脉搏上的触感,凉凉的,不轻不重,想起束淮谦说“你救了我的命”。
就连那时离开束淮谦身上,不小心擦过正在变化的地方也很难忘记,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压在枕头下面。
今天是来申城的第几天了?
他忘了。
第21章 把尾巴清干净
宋美兰把玻璃杯摔在墙上,碎片四溅,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才停住。
“废物。”
她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甘,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
他叫阿东,是宋美兰娘家那边的人,平时不露面,专门替她办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的事。
此刻他的左边脸颊肿起来,嘴角破了一点皮。
宋美兰的父亲当年在申城算个人物。
做运输起家,攒了不少家底,在码头一带有些名声。
她嫁给束远山之后,娘家的生意反倒越来越仰仗束家的人脉和资源。
这件事让宋美兰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但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笑着,在每一次家宴上给束远山夹菜,给束淮峥整理衣领,在所有人面前做那个得体大方的束夫人。
二十多年了,她演得很好。
“不是说很靠谱吗?”她的手指攥着包包的链条,指节发白。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阿东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对方先察觉了,可能是看到了镜片反光。”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宋美兰抬手又要扇过去,阿东没有躲。
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从她的指缝间升起来,在头顶的吊灯下散开。
“你先出去。”
“好的,夫人。”,阿东顶着脸上的红印慢慢退了出去。
在客厅另一头,束淮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劝架,也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慢慢喝了一口茶。
当初宋美兰找他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听着,点头,不置可否。
现在果然搞砸了。
“当初我就说过,”束淮远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那个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宋美兰的目光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