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33)
她最听不得这种话,好像他是唯一有脑子的人,而她只是头发长见识短。
“不容易对付?”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弟弟今天差点死了,你就这个态度?”
“他不是我弟弟。”束淮远的语气没有变化,“他是束淮谦,我姓束,他也姓束,仅此而已。”
宋美兰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束淮远没有接话。
宋美兰又点了一根烟,束淮远看着她。
这个女人,发脾气的时候像个泼妇,但收拾好妆容端坐到牌桌上的时候,比谁都冷静。
她能在束远山面前装了二十多年,靠的不是脾气,是忍耐。
“机会不止一次。”宋美兰吐出一口烟。
束淮远看了她一眼。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会坐视不管,监控已经在调了,据说周围的路段全在查。”
宋美兰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她派阿东去善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束淮谦的人比他们快,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打出去的子弹收不回来,能做的只有把痕迹抹干净。
“我们会先找到。”她说,不知道是在跟束淮远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束淮远看着她。
宋美兰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侧脸的线条依然紧致,但眼皮已经有些往下耷拉了。
他想,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有个主意。”束淮远说。
宋美兰转过头看着他。
“让淮峥去接近那个香港人。”
宋美兰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们年纪差不多,又是同龄人,走得近。”束淮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做什么都方便。”
宋美兰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不必了。”她说。
“淮峥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把他扯进来。”
“可您已经把他扯进来了。”束淮远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从您决定动束淮谦那天起,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在局里了。”
宋美兰的目光冷下来,她盯着束淮远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阿东,”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惊慌,语速很快,“人找到了没有?找到了就处理掉,别留尾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便挂了。
束淮远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母亲。”
他叫她母亲的时候,语气比叫“您”更疏远。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叫我了,我怕到时候管不住嘴。”
宋美兰没有说话,她没有看他。
束淮远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
宋美兰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前是一只歪倒的烟灰缸和半杯凉透的茶。
窗外天快黑了,光线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上面写着:
很抱歉,夫人。
人没找到,雇佣的狙击手像蒸发了一样,连人带枪,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宋美兰闭上眼,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愤怒,这件事不能留尾巴。
束淮谦那个人,像条蛇,打蛇不死,它迟早会找到你的窝。
第22章 不算大事
吹干头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摄像头拆了。
束淮谦说到做到。
早上工人来拆的时候,时潋站在门口看着,工人还问了一句“这个还要不要装回去”,时潋说不用。
等工人走了,又拿探测器扫了一遍卧室和浴室,没有发现新的。
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搬开了一点。
床尾搭着一套西装,深藏青色,面料很软,剪裁合身。
今天要去束家老宅吃饭,束远山亲自邀的,不能穿得太随便。
衬衫穿好,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打了个结,歪歪扭扭的,又拆了。
再打一次,还是不好看。
最后随手拧了个形状,勉强能看。
收拾好后,下楼就看见束淮谦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楼梯,正在打电话。
隔着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被子弹打碎的玻璃窗已经换好了,新的玻璃亮得反光。
院子里多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靠着车门站着,腰间的对讲机在阳光下反着光。
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地飞了一圈,往远处的树林方向去了。
束淮谦挂掉电话转身,目光落在时潋身上,停了一下。
“很精神。”说话间就往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