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34)
还没等时潋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勾住了领带结,轻轻一扯,刚打好的领带散开了。
时潋低头看着那根垂下来的领带。
束淮谦的手指从领带结滑到领带尾部,捏住,重新交叉,绕了一圈,从下面穿过来。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
指尖偶尔碰到衬衫领口的皮肤,凉凉的。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时潋能闻到束淮谦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一点点苦橙。
领带系好了。
束淮谦没有立刻退开,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结的位置,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往上推了推,又往下拉了拉。
“好了。”
后退半步。
时潋伸手摸了摸领带结,比他自己打的紧,形状也好看。
“谢谢。”
“被子弹吓到的话,今天可以不去。”束淮谦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老爷子那边,我替你说。”
“不用。束老先生亲自开口的,不去太失礼。”
束淮谦没再说什么,把车钥匙抛了一下接住,朝门口走。
“走吧。这个点路上堵。”
路上确实堵。
出了宅子没多远就上了主路,车流极其缓慢,走走停停,刹车踩了又松,松了又踩。
时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线。远处桥上的灯光映在江面上,被波浪打散,碎成一片一片的。
束淮谦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只是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
车载收音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慢慢唱着,歌词听不太清。
堵了将近一个小时,车流终于松动了。
束家老宅在城西。围墙不高,灰白色的,从外面看不太出里面有多大。
车开到门口,铁门已经开了,有人站在门廊下等着。
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腰背挺得很直。
束淮谦下车,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人。
“梁叔。”
“三爷回来了。”
梁忠,束家的老管家,在束家做了三十多年,比束淮谦在这个家里的时间还长。
目光移到时潋身上,微微鞠躬。
“赵先生,欢迎。”
时潋点头回礼,“您好。”
跟着梁忠穿过前院。
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仔细,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侧有个小池塘,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暗暗的绿。
进门的时候,时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着,束远山坐在中间,两边站着俩个儿子,前排坐着宋美兰和最小的束淮峥。束淮谦站在后排最左边,嘴角的弧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是不笑,是笑起来也不太像在笑。
正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插着新鲜的百合花。
仆从在桌边来回走动,往杯子里倒水,调整盘子的位置,做着开席前最后的准备。
时潋和束淮谦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束淮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是束淮远的妻子,乔惠。
两个人靠得很近,但都没开口谈话,束淮安也还没到。
看见束淮谦进来,乔惠先站了起来。
“三弟来了。这位是香港来的赵先生吧?”伸出手,笑得大方得体。
时潋握了一下,“您好,赵予安。”
束淮远也站起来,点了点头,没有伸手。戴眼镜,瘦削,眼神在镜片后面快速地从时潋脸上扫过去。
“路上堵车了?”束淮远问。
“堵了一个多小时。”束淮谦说。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束远山从楼上走下来,宋美兰挽着他的胳膊,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再后面是束淮峥,低着头看手机,走得很慢,像不太想从楼上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束远山在主位坐下,宋美兰坐在他左手边,束淮峥挨着宋美兰。
束淮远和乔惠坐在对面,束淮谦带着时潋坐在束远山右手边。
“坐吧,都坐。”
束远山只一句话,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冷碟先上,接着是热菜。
“听说今天出了事。”束远山端起酒杯,没有喝,放在手边转了一下。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瞬。
束淮谦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没什么大事。”
“人被枪打,你说没什么大事?”束远山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好像充满了担忧。
束淮谦嚼完嘴里的东西,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
“又没死,死了才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