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4)
“束淮谦。”
“束淮谦?那个束家的人?”
“嗯。”
中年男人咬下一块冰棍,含混不清地说:“看这长相,说他是个明星都有人信。”
“那跟明星区别在哪儿?”
“区别?”中年男人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明星最多把你骂上热搜,这位是真能把你剁碎了扔黄浦江。”
年轻的手一抖,镜头晃了一下。
他赶紧稳住摄像机,转头看着前辈。
“您见过?”
“在这行混了十几年,还用得着见?”中年男人把冰棍棍儿吐出来,扔进垃圾桶,“三年前有个议员,在自己家车库里自杀了,你还记得吧?”
年轻的点了点头。
“那事儿从头到尾——”
“辛苦了。”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第3章 演得真像
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中间,手里端着两瓶维生素饮料,笑吟吟地递过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笑容看着很热情。
但那双眼睛,却慢慢地从一个人脸上挪到另一个人脸上。
手指夹着饮料瓶递过来的时候,年轻的那位注意到,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旧疤,白的一条叠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割过。
“报道的事,麻烦二位多费心。”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把饮料往前送了送,“我们这儿,可是做了不少好事的。”
“好事”两个字,咬得很重。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接过饮料,挤出一个笑。
“应该的,应该的。”
男人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他走到束淮谦身边站定,小声说了几句话。
年轻记者看着那个背影,压低声音问:“那人谁啊?”
“陆忱。”
中年男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束淮谦手底下的人,说是秘书,按组织里的排位,算是二把手。”
“刚才咱们说的那些话……没被听到吧?”
“听到了又怎样,又没造谣。”
中年男人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瓶。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正犹豫着,旁边的年轻记者已经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哎——你干嘛呢?谁知道里面掺没掺东西。”
“怕什么。”年轻记者用手背抹了抹嘴,下巴朝食堂那边抬了抬,“又不是我瞎编的。”
中年男人转过身,偷偷往食堂那边瞥了一眼。
束淮谦正站在打饭的队伍前面,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给每个人盛菜都是一样的分量。
有人跟他说谢谢,他笑一下。
有人伸出手来想握手,他也握。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像大学里教书的老师。
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操,演得真像。”
食堂后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束淮谦摘下围裙,随手扔给旁边的跟班。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消毒凝胶,挤了一大坨在掌心,两只手来回搓。
指缝、指甲、手腕,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搓完了,又挤了一坨。
“真他妈脏。”他低声说了一句。
有个老头刚才握着他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握完了还拍了拍他的手背,拍出一层灰。
他把用完的消毒凝胶瓶子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跟班立刻凑上来,打火机“啪”地亮了。
束淮谦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已经十月底了,申城还热得要命。天气预报说今年会是史上最热的秋天,但每年的新闻都这么说。
后门口又走出一个人,是束淮远。
他比束淮谦矮半个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头总是拧着,看着就很烦躁。
束淮远走到院子里,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烟点上。
两个人在后门口站着,隔了三四步远,谁也没看谁。
院子另一头,一群志愿者正在合影视频,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最中间,笑得端庄又大方。
那是束淮远的妻子,乔惠。
“你演得不错啊,”束淮远斜眼看着远处的媳妇,阴阳怪气地旁边人说,“当演员都够格了。”
束淮谦把吸了一半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有这闲工夫,不如管管你弟弟,刚才记者来过了。”
束淮远皱了皱眉,“记者?谁?”
束淮谦没回答,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束淮远被他看得不舒服,刚要张嘴说什么,束淮谦吐了一口烟,正好喷在他脸上。
“咳——你他妈——”
雾散开的时候,束淮远看到束淮谦嘴角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