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67)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药膏盖子拧上,扔进抽屉里。
还有七天,再过七天这种日子就结束了,在那之前,他不想再跟束淮谦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走出浴室,时潋从收纳柜里抽出瑜伽垫铺在窗前,盘腿坐下,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水声和颂钵的嗡鸣从音箱里流出来。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颂钵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透过坐骨,透过脊椎,传到后脑勺,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了。
“看清楚,现在吃的是谁的。”
束淮谦的声音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带着那种黏腻低哑的尾音。
时潋猛地睁开眼,关了音乐。
“妈的。”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手机在沙发上震了。
陌生号码。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三个——束淮谦、束淮峥、沈彻,沈彻已经死了。
他按了接听键,没说话。
对方也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几秒,时潋准备挂断。
“予安?”
时潋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苍老,但中气很足,是束远山。
“是我,没打扰你吧?想着今天你方便,见个面。”
时潋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束远山知道了什么?熊镇东那边又倒戈了?还是束淮谦说了什么?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好的,董事长,什么时间?”
“晚上七点,老宅。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电话挂了。窗外,刚才还蓝着的天开始发灰,云层压下来,像要下雨。
时潋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子够高,他走到束淮谦的房间门口,门开着,束淮谦站在衣帽间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领带,手指从一排丝面上划过去。
“老爷子叫我去吃饭。”时潋站在门口。
束淮谦没有回头,“嗯,听说了。”
“他说什么了?”
“没说。”
束淮谦抽出一条暗红色带细格纹的领带,转过身,打量了一眼时潋身上那条纯黑色的,皱了皱眉。
“这条不行。”
他把时潋的领带解开,把自己挑的那条套上去,手指交叉,绕了一圈,从下面穿过来,一拉。
动作很快,利落得像做过几百遍。
时潋低头看着那双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得很整齐。
这双手昨晚按着他的手腕,掐着他的腰,今天上午拎着一颗人头扔给狗。
“在想什么?”束淮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时潋抬起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束淮谦后退半步,歪着头看了看领带结的位置,伸手往上推了推,露出满意的表情。
“不用紧张,能有什么事?”他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为防万一,枪带上。”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表,表盘不大,黑色的,表带是哑光皮质。
束淮谦把表取出来,拉过时潋的手,扣在他腕上,调整了一下表带的长度。
“有点大。”束淮谦自言自语。
“为什么送表?”
束淮谦低着头,手指捏着表扣,“因为里面装了炸弹,要是你胡说八道,就砰地炸开。”
时潋的手指动了一下。
束淮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但眼神不像在开玩笑,白天那颗人头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笑。
“开玩笑的,是礼物。”束淮谦把表扣按紧,拍了拍他的手背。
时潋看着手腕上那块表。
表盘很简洁,没有logo,看不出牌子,他把手放下,袖子拉下来遮住表带。
“白天那个礼物,我已经很满意了。”时潋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束淮谦的眼睛弯起来,“是吗?那就好。”
他伸出手想要碰时潋的脸,时潋往后退了一步,束淮谦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时潋的背却被逼着撞上了镜面。
他退不了了。
束淮谦的指尖从颧骨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然后往下,手指碰到了胸口那个刚涂过药的地方时潋猛地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在衣帽间里很响。
束淮谦笑了,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变敏感了?”
“托您的福,被狗咬了一晚上,能不敏感吗?”
“我说的是你的心情。”束淮谦歪了一下头。
时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想要的话,别的地方也能帮你弄得破烂不堪。”束淮谦的手滑到他的腰侧,指腹按着胯骨的边缘。
时潋拨开他的手,笑着,但笑容底下全是厌烦。
“谢谢,不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该走了,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