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69)
“你没事吧?”束淮峥放下手机。
“没事。不太饿。”
束淮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低头扒饭,饭后,时潋再次被梁忠请到了书房,束远山还没来。
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一壶,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地升起来,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和客厅那张不一样,这张更旧,颜色发黄,相框的木边磨出了原木色。
照片里的人少一些。
没有宋美兰,没有束淮峥。
束远山坐在中间,比现在胖一些,头发还没全白,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眉眼间和束淮谦有几分相似。
束淮谦站在后排最左边,十几岁的模样,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门被推开了。
束远山拄着手杖走进来,脚步不快,身后的秘书把一碟点心和一壶新茶放在桌上,躬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束远山在书桌后面坐下,把手杖靠在桌沿,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雪茄,剪掉茄帽,点燃。
“饭菜还合口味?”
“很好,谢谢招待。”
束远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合你胃口就好,要不要来一根?”
“不了,不会抽。”
束远山笑了几声,笑声很浑厚,“也是,学了不好的习惯能有什么好处?这玩意儿,戒起来难得很。”
时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人都是蠢东西,明知道不好,就是戒不掉。”
时潋没有回应,束远山便开始讲以前的事,和赵予安父亲的交情,和早年的生意往来。
时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门被敲了两下。刚才那个秘书走进来,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董事长,花圈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送过去了。”
“用心办。毕竟是淮峥的朋友,别让人挑理。”
“是。”秘书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束远山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目光落在时潋脸上,“那个人你也认识吧?姓沈的,沈彻,经常和淮峥在一起的那个。”
时潋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
“见过几次。”
“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现的,已经死了,不知道哪个混蛋干的,据说连脑袋都不见了。”
时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
“真的吗?太可怕了。”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束远山摇了摇头。
“是啊。”
“这世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时潋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了。他看着束远山,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不轻不重。
“到底是谁做了这种坏事呢?”时潋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困惑,像一个真的在好奇答案的年轻人。
束远山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他脸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哪会知道。”他把雪茄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不过我倒是想起一句老话。”
时潋看着他。
“有些人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我把那些人称为尸体。”
桌下交握的手猛地攥紧了,时潋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背,面上没有变化。
束远山笑了,笑容和煦,“你猜这话是谁告诉我的?”
时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束远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时潋身上。
“听说你最近经常和淮谦私下见面?”
时潋沉默了一瞬,这话是从谁嘴里出去的。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道宅子里他安排的眼线
“束先生带我去看了几个展。”时潋的语气平稳,“他怕我一个人闷。”
束远山点了点头,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滋啦一声,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来,散尽。
“别太相信任何人,不管对方是谁。”
时潋看着他,他笑容和束淮谦太像了,嘴角弯的弧度,眼睛里那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两个人果然是父子。
“好了,不早了。”束远山撑着扶手站起来,手杖点在木地板上,笃的一声。
“今天就先聊到这,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董事长。”
同一时刻,束淮谦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窗外在下雨,雨丝斜着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院子里的灯光。
音响开着,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束远山最后那句“别太相信任何人,不管对方是谁”,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音响里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