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73)
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到旁边架子上那块表,昨晚从时潋手上摘下来的,表壳背面有一道被硬物撬过的细痕。
客厅里,周婶正在整理晨报,把叠好的报纸放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三爷这么早?早饭还没好。”
“去公司吃。”
束淮谦已经走到玄关了,换鞋的动作很快,鞋带没系紧,又蹲下去重新系了一回,站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予安还在睡。”
周婶点点头,“小赵先生这几天脸色不太好。”
“他醒了之后,给他弄点有营养的,别让他随便对付。”
“哎,知道了。”
大门外,陆忱已经把车停好了,后座门开着,陆忱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册,递到后面。
“就职典礼的宾客名单,您过目。”
束淮谦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最上面就是束远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束淮安、束淮远、宋美兰、束淮峥,还有几个政府方面的关系人,几个律师,公司的高管。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陆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典礼之后,赵予安那边,怎么处理?”
束淮谦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目光还停在名单上。
“按计划。”
陆忱沉默了两秒,“您的意思是……”
“不能留。”
后视镜里,陆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看着束淮谦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束淮谦抬起头,和镜子里那双眼睛碰了一下。
“有意见?”
“没有。”
束淮谦把名单合上,扔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
“找块好地方。”他说。
“是。”
车内束淮谦闭着眼,眼前却浮起了另一张脸,昨晚时潋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眶红红的,嘴唇被咬破了一点皮。
那个表情,他觉得自己死后也会想起来,偶尔。
时潋是被腰疼叫醒的。
不是那种睡姿不对的酸胀,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的钝痛,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缓了大约两分钟,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身上只有一条内裤,胸口贴着两块绷带,涂在胸口处的药膏已经干了,结成一层透明的薄膜。
他伸手摸了摸,疼,但比昨天好一些,掀开被子下床,腿发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浴室里的灯很亮,照得人脸上的疲态无处可藏。
侧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腰侧有指印,青紫色的,深深浅浅叠了好几层肩膀上的牙印结了痂,暗红色的,嵌在皮肤里。
从抽屉里翻出药膏,把全身涂了个遍,破皮的地方碰一下就疼,涂完之后对着镜子骂了一句:“操。”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走出浴室,打开床底的保险柜,从最里面摸出那个U盘,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插进去。
屏幕上跳出文件夹,双击打开,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下楼发现才客厅里没有人,但厨房飘出炖肉的香味,浓郁的、咸香的,勾得胃里一阵抽搐。
时潋没有急着吃饭,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雨后的草坪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子前端洇湿了一小块,阳光很好,没有云,天蓝得发假。
他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腰上的疼痛反而减轻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周瑾的消息。
“七百五十万到账了。”
时潋看着那行字,不是七十五万,是七百五十万,美金。
束淮谦付的预付款,加上之前熊镇东那边转过来的,总数已经超过了这行大多数人一辈子经手的数字。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便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草坪往后院走。
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周婶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往一个坑里填土,那条德国牧羊犬蹲在她旁边,尾巴扫来扫去,把刚翻出来的湿土扫平了。
“Happy,坐下。”周婶头也不抬地说,狗乖乖坐下了。
时潋走过来,“周婶,您在干什么?”
周婶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起来。
“Happy总叼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不埋不行。”
她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往填好的土上浇了一圈,酒液渗进湿土里,颜色变得更深了。
时潋看了一眼那块新翻的土,没有问里面埋的是什么,他知道是颗头。
“这种事您让别人做就行。”
“让有空的人做就行。”周婶站起来,把铲子靠在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起来了就得吃东西,我炖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