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86)
所有人看着他,他的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颤动。
“你——”
束淮谦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生什么气?又不是父亲您干的。”
束远山的嘴唇在抖,他正要说什么,束淮谦忽然皱起眉头,弯下腰,双手捂住了右腿,脸色一下子变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顿时会议厅安静,过了几秒,他直起身,朝众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各位,我很想留下来参加投票,但到时间打止痛针了。”
他看了一眼张元茂。
“我就先告辞了。请大家好好投票,务必保重身体。”
他笑得勉强,笑得体面,笑得像一个病痛缠身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好员工,但没有人敢接话。
束远山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可说不出一个字来。
束淮谦朝他点了点头,陆忱推着轮椅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输液袋在扶手上轻轻晃了一下。
车子驶出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束淮谦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闷热的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这是他中枪以来第一次出来。
看了一阵,他把车窗关上,靠回椅背。车每颠簸一下,他的右腿就传来一阵钝痛,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出声。
陆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您还好吗?”
“还行。”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束淮谦笑了一下。
“子弹自己飞过来的,难不成你是超人?能用手接住?”
陆忱偏过头,束淮谦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却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时潋,他现在应该已经上船了吧?
离开申城了,也许已经出了国境。
他找了,没找到。
像蒸发了一样。
“是我小看你了。”束淮谦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荒唐,从时潋逃跑之后,他才在他平时坐的那辆车后座底下发现了窃听器。
他早就知道时潋会来杀他,不是猜的,是知道的。
可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人。
如果就职典礼那天没有改变主意,如果直接按原计划处理掉他。
不,从一开始就不该犹豫。
他为什么要犹豫?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手机震了,束淮宁。
“到了吗?”
“路上。”
“股东大会那边有消息了,罢免案被否决了,你的位置保住了。”
束淮谦嗤了一声。
“意料之中,毕竟大家都认可我的工作能力。”
“是不想变成狗食才投的反对票吧?”束淮宁的语气很冲,像是被气笑了。
束淮谦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真有人信那种话?”
“懒得跟你说了,我先回医院,晚上见。”
电话挂了。
束淮谦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陆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恭喜您。”
束淮谦依旧看着窗外,想起会议厅里那些董事的脸,张元茂、李正洙、汤成宇,还有那些躲在后面不敢出声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恨不得生吞了他,他迟早会把这些人一个个清掉,一个都不会留。
窗外,一艘游船正从江面上缓缓漂过,白色的船身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很亮。
时潋上船了吗?
如果他上了船,会去哪里?
泰国?香港?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束淮谦想过把所有和时潋有联系的人都抓来,一个一个地审,撬开他们的嘴。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等,等时潋觉得安全了,等他从藏身的地方冒出头来。
那个时候,他会抓住他,让他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第57章 关于那个人,没有任何消息
时潋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声音从屋外传来,隔着一层薄墙,窸窸窣窣的,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几秒又翻回来。
房间里没有人。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亮晃晃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左臂上的伤已经好了,缝针的地方长出了一道粉色的疤痕,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
时潋穿上衣服,踩着拖鞋推开门,阳光涌进来的那刻,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院子里,周瑾正蹲在烤架前面,手里握着几根肉串,在炭火上翻面。
油滴下去,火焰窜起来,滋滋的响声和烟雾一起升腾。
方旭不在,听说上周去了日本,说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瑾旁边坐着两个人,隔壁租住的一对姐妹。姐姐玉梅,妹妹玉兰,都是俄罗斯人,她们会说一点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交流起来不算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