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94)
“合同的事,不急,你慢慢想。”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
“你兄弟也来了,住几天,不想住这儿,我让人安排酒店。”
“不关我了?”
束淮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关得住吗?你能在地下室躺五天不吃东西,我关你一辈子,你就能把自己饿死,我不想你死。”
风又吹过来,槐树叶子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时潋伸手从束淮谦嘴里抽走了那根烟,叼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头顶的枝叶。
“粥凉了。”他说。
“让人重新做。”
束淮谦转身朝屋里走,侧过身看了时潋一眼。
没有说“跟上”,只是看了他一眼。
时潋站在原地,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碾灭,他看着束淮谦的背影,右腿走快了还是会微微发僵,但没有用拐杖。
阳光照在他深色的薄毛衣上,把肩膀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楚。
时潋垂下眼,跟了上去。
客厅里,周瑾和方旭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两个人走回来。
方旭的手指还缠着绷带,动了一下,有点疼,他龇了龇牙。
“他刚才说要去安抚?”方旭问。
“嗯。”周瑾的声音很沉。
“你说,阿潋他……不会真的……”
周瑾没有回答,静静看着窗外。
时潋走在束淮谦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束淮谦推开门,侧了一下身,让时潋先进来。
时潋也没有客气,进来后转身往后院子去了。
第62章 信我就好
草坪被太阳晒了一天,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底陷进草皮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时潋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从游泳池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束淮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烟叼在嘴里,跟了上去。
“走什么走,吃饭了。”
时潋没有理他。继续沿着游泳池边沿走,手臂张开保持平衡,走了几步,跳下来,又踩了一下草坪,踢起一小块草皮。
“时潋。”束淮谦在后面喊。
时潋转过身,瞪着他。
束淮谦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夹着烟,歪着头看他。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说我在生什么气?你把我关在地下室五天,给我打针,咬断我哥的手指,你现在问我生什么气?”
“手指接回去了。我说了,医药费我出的。”
“那不是你咬断的理由!”
束淮谦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地上按灭了。他看着时潋的脸,那张脸被太阳晒黑了一些,比一年前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样,又亮又凶。
“你一年前朝我腿上开枪的时候,想过我没有?”
时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想过没有,我要是失血过多死了呢?你朝我开了两枪,然后跑了。一年,我找你找了一年,你现在跟我算关你五天的账?”
时潋站在那里,手指攥成拳头,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风吹过来,游泳池的水面皱了一下,又平了。
“那你想怎样?”时潋的声音低下来。
“我不想怎样。”
束淮谦把手插回裤兜里。
“合同你愿意签就签,不愿意签就当我没提过,但是你人得留在申城。”
“凭什么?”
“凭我找了你一年,凭我腿上现在还疼。”束淮谦拍了拍自己的右大腿。
“你打的,下雨天就疼,你走了,它替我记着你。”
时潋转过身,背对着束淮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饭还吃不吃?”束淮谦在他身后说。
时潋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和束淮谦的影子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吃。”
时潋转身走回来,束淮谦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餐桌摆满了。红烧排骨、泡菜汤、清炒时蔬、煎鱼、酱螃蟹,还有一大碗米饭。
周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她看见时潋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时先生,回来了?饿了吧?快坐。”
时潋看着她的脸。一年不见,周婶的头发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条,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
想起这个人曾经帮他埋过一颗人头,想起她推着他的后背说“走吧,起来了就得吃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没有出来,只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周瑾和方旭已经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没有动,时潋坐下来,三个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