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95)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填满了整间餐厅。
束淮谦没有上桌,他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们吃饭。
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吃完饭,三个人被带到二楼的客房。
房间不大,三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方旭第一个冲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坐到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
“阿潋。”他叫了一声。
时潋坐在床边,正低头系鞋带,其实鞋带没散,他只是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嗯。”
“那个束淮谦……他真的……”
时潋抬起头,方旭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周瑾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方旭闭上了嘴。
“真的什么?”时潋问。
“没什么。”方旭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走动,是陆忱的声音,在跟谁交代什么,听不清内容。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时潋把鞋带解了,又重新系上。
周瑾看了一眼方旭。
方旭抿了一下嘴唇,还是没忍住。
“你真的和他……就是……那种关系?”
时潋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鞋带。
“没有。”他说。
“那你脖子上那个……”
时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针眼还在,但已经结痂了,摸上去硬硬的。
方旭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他咬的。”
“咬的?”方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他有病,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瑾坐在床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时潋的眼睛。
时潋没有躲,但也没有解释更多。
“你对他,什么感觉?”周瑾问。
时潋低下头,看着自己系好的鞋带,鞋带系得很紧,勒得鞋面有点变形。
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方旭凑过来。
“就是不知道。”时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束淮谦正站在游泳池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低头看着水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浅蓝色的池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找了我一年。”时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腿到现在还没好,下雨天就疼。”
方旭和周瑾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问。
时潋走出房间,推开了后门,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游泳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束淮谦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吃完了?”
“嗯。”
“饱了?”
“嗯。”
束淮谦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游泳池的水在中间反着光。
“合同的事,你再想想。”束淮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条件不满意可以谈,钱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时潋说。
“那是什么?”
时潋看着他,没有说话。
束淮谦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
“是因为我?”他问。
时潋移开了目光,看着游泳池里自己的倒影,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看不清脸。
“你怕我?”束淮谦又问。
“不怕。”
“那你怕什么?”
时潋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又骗我。”
束淮谦把烟叼回嘴里,打火机亮了,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烟头红了。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我没骗过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哪句?”
“全部。”
时潋看着他。束淮谦的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算计的亮,是别的什么。
时潋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院墙,墙上那盏灯坏了,灭着的,黑乎乎的一团。
“你咬断方旭的手指,又给他接回去,你以为这样就能算了吗?”
“不能算,但至少他没残废。”
时潋转过身,背对着他。
“合同的事,我要考虑。”
“多久?”
“不知道。”
束淮谦没有追问,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碾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走到时潋面前。
名片上印着“束淮谦”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集团副总裁”。
“托你的福,升职了。”
他把名片塞进时潋衬衫的口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的胸口。
“虽然问候晚了,谢谢。”
时潋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露出的一截名片,伸手想抽出来,束淮谦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