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喘不上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打在毯子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你不喜欢我可以一直不用，真的……”

伊莱尔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望着洛庭风，银灰色的瞳孔里还汪着一层水光，语速快得像是怕中途被打断：“这次是意外。我下次不会再这么暴力，更不会伤到你。我可以把虫翼收回去，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露出来。你别嫌弃我……”

第76章 ：相互坦白中~

洛庭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扯到了胸口某个位置——大概是哪根肋骨在刚才高速飞行中被挤压了一下——疼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可那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喘。

他顾不上追问那个盘桓在心头的问题了。什么喜欢的是傻白甜还是黑心肝，什么记忆一知半解的自己和经历轮回的自己到底算不算同一个人，这些念头此刻全被他按下去。他眼前只有伊莱尔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别哭了。”洛庭风说。他抬起那只没打留置针的左手，针头连着输液管，管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指尖很轻地碰上伊莱尔的脸，指腹沿着泪痕的轨迹慢慢擦过去，把那道湿迹抹开，又用拇指按住眼角下方，轻轻按了按，像是想把眼泪堵回去。

伊莱尔的睫毛在他指腹下面颤了颤，痒痒的。

洛庭风微微撑起身子，后背上半截离开床垫，腰腹用力，整个人往上挪了半寸。他凑过去，嘴唇贴上伊莱尔的眼角，极其轻地吻了一下。

那个吻带着他嘴唇上干裂的细微粗糙感，温热的气流拂过伊莱尔的眼睫，对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蝴蝶抖翅。动作牵动了身体里不知哪根神经，从脊椎一路麻到肩胛，疼得他牙关骤然咬紧，额角冒出细汗来。可他的嘴唇还是温的，贴着伊莱尔的皮肤停了半秒，才缓缓退开。

“你救了我的命，”洛庭风退开一点，嘴角还翘着那个弧度，眼底的疼意被笑意盖过去大半，“在我的国家，这是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伊莱尔愣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洛庭风此刻的模样，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地方，脸色苍白得能看见下颌线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嘴角却翘着，眉梢眼角带着一种伊莱尔从没见过的通透从容。和之前那个会咋咋呼呼喊“老婆”、会因为打翻一杯水就可怜兮兮望过来的洛庭风像是换了一个芯子，同一张皮囊底下住了完全不同的人。

“可你……”伊莱尔眨了下眼，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珠，灯光照过来，那点水光闪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柔柔弱弱的吗？”

“我什么？”洛庭风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连眼尾的弧度都凝固了。

“你喜欢看我哭。”伊莱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困惑的试探。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还在泛红的眼角，“每一次。我越哭你越高兴。”

“…………”

“还喜欢看我被你——”

“别说了。”洛庭风猛地抬手捂住伊莱尔的嘴。动作之快牵扯到输液管，那根透明的塑料管子哗啦一声晃荡，连着吊瓶的挂钩都跟着摇了摇。他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那层薄红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颈，连耳垂都变成浅粉色。他方才那张透着“一切尽在掌握”气场的脸此刻彻底垮下来，眉眼间那种沉稳通透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变得和伊莱尔熟悉的那个傻白甜洛庭风如出一辙——甚至连耳根红的程度都一模一样。

“我有点吃醋了，老婆。”洛庭风闷声说，手掌还贴着伊莱尔的嘴唇，掌心能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伊莱尔被捂着嘴，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那层水光还没完全褪去，可眼底的困惑已经压过了难过。吃醋？吃谁的醋？他额角微微皱起来，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

“都是你。”洛庭风把手收回来，别过脸去盯着房车的墙壁。那面米白色的壁板上贴着一小幅风景画，画的是某片不知名的海边落日，橙红色的颜料涂得有点粗糙。洛庭风的视线虚虚落在上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后颈都染了一层薄粉色。

“嗯？”伊莱尔把那个疑问的音节拖得很长。

“那个傻白甜才不是我，”洛庭风闷声说，语速又快又含混，像是急于撇清什么关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挠了一下毯子边缘，“那家伙什么都不会，连异能都用不利索，打个丧尸都要往后躲。看见一只变异的麻雀都能吓得往你背后缩，蠢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