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他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了一种接近燃烧的、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过的深红色。

洛庭风看着他脸上那场色彩的变化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是一种“抓到了”的笑容，得意、餍足，还带着一点点“看你这次怎么编”的促狭。

“我的小骗子，”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说一句酝酿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了合适时机的台词，“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你到底是什么？你是妖精吗？”

他的手指落在翅膀根部，捏了一下。

完全是故意的。

伊莱尔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样，从脊柱开始沿着神经末梢一路酥麻到指尖。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个短促的、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音节。

“嗯——”

那个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疼痛和愉悦之间的微妙质感，像是琴弓在弦上拉出的一个长音，震动从声带传播到空气中，再传播到洛庭风的耳朵里，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引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共鸣。

洛庭风的手指僵住了。

“弄疼你了？”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之前的促狭和得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几乎有些过度的紧张。

伊莱尔的睫毛颤了颤，那些飘落在睫毛上的鳞粉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地落下来，在空气里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没。”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流说话，“那里……很敏感。”

洛庭风的目光从那两根微微颤抖的触角上扫过，又落回到那对在夕阳下泛着珍珠光泽的翅膀上，再移回到伊莱尔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上。那个眼神里的意味太明显了，明显到伊莱尔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放大镜下面的蚂蚁，每一根毫毛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伊莱尔抿着嘴，慢慢地凑过去，嘴唇在洛庭风的嘴角上碰了一下，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一只偷吃糖被抓住的小孩，以为多亲两口就能把罪行抹掉。

“可以不说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要试试”的微弱希望。

洛庭风看着他，表情写着六个大字：撒娇也不好使。

伊莱尔沉默了两秒。

“你真不是人？”

洛庭风问，语气里的惊讶成分少得可怜，经历了这么多轮回，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老婆不是人这件事，在震惊排行榜上大概只能排到第二十七位左右。

伊莱尔垂下眼：“我是虫。”

洛庭风：“？？？”

伊莱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将那对一直半收着的虫翼缓缓展开。翼面完全张开的时候几乎占满了房车内部大半的空间，银白色的光泽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被折射、被反复反射，整个车厢都笼罩在一种冷冽的、不真实的、像是水下世界一样的光线中。

他把翅膀一点点地送到洛庭风手边。

“给你摸翅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尾音还是在发抖的紧张，“我是闪蝶。翅膀很好看的。”

洛庭风低头看着那片被递到自己手边的、还在微微发着光的银白色翅膀，又抬头看了看伊莱尔那双写满了“不要嫌弃”的眼睛。

啊。

居然真的是妖精？

洛庭风低头看着那片被递到自己手边的翅膀，又抬头看着伊莱尔那双写满了“不要嫌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们那边是蝴蝶王国？”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诚恳的困惑，“那有没有花仙子？”

第25章 ：不能明目张胆……那我就暗戳戳~

伊莱尔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没有。不过有蜻蜓、蛾子等其他种族。”

“因为成精了，就可以吃很多人类食物吗？”洛庭风又问，语气依然很认真。

伊莱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那是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时才会出现的、困惑的皱眉：“我真不是成精。我一出生就是这样子。我是虫，不是人变成的。”

“那混血小妖精，”洛庭风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个称呼他已经彻底认定了，谁说都不好使，“你是打算来一段父辈的爱情吗？也找了我这个人类？”

伊莱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沉默。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再张开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轻到像是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时和空气摩擦发出的那种声音。

“我没有雌父雄父。我是基因产物，不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