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喘——搬东西搬的，但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按老规矩，一样不少。你数数？”

季燎低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盒，又抬起头，看着晏狩：“你这是把晏家搬空了？”

“差不多。”

晏狩说，然后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红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晏氏子孙晏狩，承祖父亲笔书，备聘礼如下：晏氏老宅西厢院落一套，产契已过，钥匙在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放在第一只锦盒上。

“清代白玉并蒂莲佩一枚，晏家媳三代相传，今交季氏。”他拿出那只深蓝色的锦囊，放在第二只锦盒上。

“晏氏城西项目三成权益，书契已公证，归季燎个人名下。”他放下一份牛皮纸封的文件。

“苏富比回流清代古玉一枚，原物归季公。”他放下一只紫檀木匣。

“另，礼金——”他顿了顿，从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本票，放在最顶上，“八位数，零头添在季晏联合慈善基金里，双签共管。”

他念完，合上红纸，抬起头，看着季燎：“还有一样，写不进单子里的。”

季燎看着他，等着。

“晏狩本人。”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但带着一种认真的笃定，“从今天起，归季燎所有。终身有效，不退不换。”

门口安静了几秒。季燎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门口那堆得整整齐齐的聘礼——钥匙、玉牌、文件、木匣、本票——每一样都代表着一份心意，一份承诺。

他抬起头，看着晏狩，开口：“念完了？”

“念完了。”

“那进屋吧。外面冷。”

晏狩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满足。

他跟着季燎走进院子，身后林特助带着工作人员将聘礼一件一件搬进季家老宅的客厅，在茶几旁码放整齐。

街坊邻居们围观了一阵，渐渐散去，但“季家姑爷下了血本”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老街。

客厅里，四位长辈已经端坐就位。

季父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表情依然镇定，但目光在那些聘礼上扫过时，嘴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几分。

季母坐在旁边，看着那枚白玉并蒂莲佩被晏狩郑重地放到茶几上时，眼眶微微泛红，但被她很快压了下去。

晏父坐在季父对面，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晏母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方手帕，笑容温和而欣慰。

晏狩的爷爷——晏老爷子，今天也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雪白，拄着一根乌木手杖，坐在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接过晏狩递来的那枚白玉并蒂莲佩，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季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声音苍老却依然洪亮：“燎燎，过来。”

季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老人。

晏老爷子把那枚玉佩放进季燎掌心里，合上他的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块玉，我给晏狩他奶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晏家的媳妇，不能委屈。’今天我把这句话给你。晏家的女婿，也不能委屈。”

季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白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老人，声音认真：“谢谢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晏老爷子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硬朗：“行了。聘礼过了，该商量日子了。”

季父放下茶杯，开口：“下个月初八，我找人看过了，宜嫁娶。”

晏父点了点头：“那就初八。场地我来安排，晏氏旗下那个度假庄园，开春正好能用。”

晏狩坐在季燎旁边，在茶几下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季燎没有抽开，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握紧。

窗外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客厅，落在茶几上那些系着红绸的礼盒上，落在两家人围坐交谈的身影上，落在两人在桌下悄悄交握的手上。

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和他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第69章 准婚期

聘礼过完的第二天，晏狩就正式搬进了季燎的公寓。

说是“搬”，其实他的东西早就一点一点渗透进来了——衣柜里有一半是他的衣服，浴室里有两套洗漱用品，床头柜上摆着他那副不常戴的细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