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14)
唯一正式移交的,是那只黑色的手提箱。
晏狩把它从自己公寓床底拖出来,现在转移放在季燎面前,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丝绸领带、蕾丝眼罩、银色的镣铐、按摩棒、润滑液,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个,”晏狩说,“也归你管。”
季燎低头看着那只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那副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眼罩,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放回去,合上箱盖:“行。先放床底,等婚礼完了再说。”
晏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婚礼前还要保持纯洁?”
“不是。”季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着他,面不改色,“是最近太忙了,没空收拾你。”
晏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兴奋和期待,他走过来,伸手揽住季燎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行。那婚礼那天晚上,你别喊累。”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婚期的确定让两家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模式。
晏父包下了晏氏旗下那座位于北城郊外的度假庄园作为婚礼场地,晏母和季母组成了“婚礼筹备委员会”,每天在微信上交流各种方案——从现场花艺到手写请柬的字体,从菜单上的冷盘数量到伴手礼的包装颜色,事无巨细,精益求精。
两位父亲则负责更宏观的事务——宾客名单、座次安排、安保方案。
晏老爷子亲自翻黄历,圈定了几个吉时供参考,并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婚礼那天,我要坐第一排。”
晏狩和季燎反而成了整个筹备过程中最清闲的两个人。
他们的主要任务只剩两个:试西装,和写请柬。
试西装那天,两人一起去了北城最老牌的那家定制西装店。
师傅是第三代传人,戴着老花镜,围着皮尺,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在纸上记下一串数字,然后抬头,推了推眼镜:“两位的身材保持得都不错,不用大改。半个月后来试胚样。”
晏狩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半成品白衬衫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被量袖长的季燎,忽然开口:“季燎。”
“嗯?”
“我们拍婚纱照吗?”
季燎转过头,看着他:“你想拍?”
“想。”晏狩说,“但不是那种穿白纱裙的。就我们两个人,穿自己的衣服,找个好看的地方,拍几张。留个纪念。”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让师傅继续量袖长:“行。那你找地方。”
晏狩掏出手机,当场开始翻收藏夹——他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请柬是季母亲自设计的。
她退休前做过几年平面设计,功底还在。
请柬选用的是厚重的象牙白棉纸,正面用烫金印着两人的名字缩写“J&Y”,交缠成一个简洁的花体图案。
打开内页,左侧是一行端庄的宋体字:
「谨定于公历一月十五日,农历腊月初八,为长子季燎与晏氏之子晏狩举行结婚典礼。恭请阖第光临。」
右侧留了一片空白,留给两人亲手书写宾客的名字。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两人吃完晚饭后就窝在客厅里,一人一支钢笔,对着宾客名单,一封一封地写请柬。
晏狩的字张扬随性,季燎的字工整清瘦,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并排落在同一张请柬上,却奇异地和谐。
写到周时那一封时,季燎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晏狩:“周时那一封,你来写。”
晏狩接过请柬,低头写下“周时先生”四个字,然后抬头,看着季燎:“要不要在底下加一行‘不准闹洞房’?”
季燎想了想:“加了也没用。”
晏狩深以为然,于是在信封背面画了一个很小的、被叉叉圈住的鞭炮符号——只有他和周时才懂的暗号。
写完最后一封请柬的那个晚上,晏狩把钢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茶几上整整齐齐码放好的几十封请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季燎。”
“嗯?”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季燎正在封最后一封信封,头也没抬:“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说,感觉都不一样。”
晏狩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第一次说,是骗你的。第二次说,是怕你跑。第三次说,是确认你真的不会跑。现在说——”
他顿了顿,看着季燎低头封口的侧脸,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现在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季燎封好最后一封信封,放下胶水,抬起头,看着晏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