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晏狩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以后还有几十年，你每次说，感觉都会不一样。”

晏狩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握紧：“那我争取说到最后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茶几上那些写好的请柬整齐地码放着，象牙白的棉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枚铂金钻戒在季燎的无名指上，和晏狩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折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第70章 婚礼前夕，记忆恢复！

婚礼前一天，季燎独自回了一趟自己原来的公寓。

不是晏狩现在住的那套，是他出车祸前自己买的那套——位于城东的高层公寓，视野开阔，装修冷淡，黑白灰三色为主，像他以前给人的印象。

自从搬去和晏狩同住后，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着，定期有保洁阿姨上门打扫。

他今天回来，是来取几件落在衣帽间里的冬季衣物。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空旷而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他换了鞋，走进衣帽间，拉开衣柜，开始挑拣需要带走的衣物。

挑到一半时，他的目光落在衣柜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袋上。他不记得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弯腰把它拎了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张面具。

黑色的硬质半面罩，覆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边缘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被使用过很多次。

他拿起那张面具，指尖在冰凉的表面上轻轻滑过。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他想起第一次在那个加密软件上看到晏狩的照片——那张照片只拍了半张脸，戴着一张黑色的半面罩，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通过。」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房间。灯光调得很暗，晏狩比他先到，坐在床边，已经戴好了面具。

他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那个坐在床边的人。

晏狩抬起头，看着他，开口，声音因为面具的缘故有些发闷：“你就是‘L’？”

“你就是我的‘小狗’？”他反问。

晏狩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他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那时候他还没发现，这个人比他高了半个头。

晏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面具边缘，声音低了一些：“能摘吗？”

“不能。”他说。

晏狩没有勉强。他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行。那就不摘。”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

没有接吻，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黑暗中试探的触碰和压抑的喘息。

结束后，晏狩躺在床边，他背对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沉默了很久，晏狩忽然开口：“下次，还能约你吗？”

他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以。”

那是他们之间持续了三年的关系的开端。

他想起后来的每一次见面。他们渐渐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却始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们会在黑暗中聊天——聊电影，聊音乐，聊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唯独不聊自己的身份。

有一次，晏狩躺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孔，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我们摘下面具的那天，我再告诉你。”

他当时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会有那一天吗？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他已经忘了，只记得晏狩摔门而去，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他以为晏狩不会再回来了。

但半个小时后，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晏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他把栗子往他手里一塞，站在门口，不说话。

他看着那袋栗子，又看着晏狩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晏狩没有立刻进来。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他握着那袋温热的栗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栗子剥了，就原谅你。”

晏狩抬起头，隔着面具，他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接过那袋栗子，坐在床边，开始一颗一颗地剥。

他坐在旁边，看着晏狩低头的侧脸——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但遮不住他专注的神情和微微抿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