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转过头，看着他。

晏狩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明灭不定，但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安静的、满足的弧度。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晏狩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晏狩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把那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与季燎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老旧居民区渐渐过渡到繁华的市区。

那枚铂金钻戒在季燎的无名指上，和晏狩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光芒。

第78章 :野趣

从老房子回来的路上，晏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嘴里又开始哼那首不成调的歌。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样子，没有拆穿他，但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车子驶入市区后，晏狩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在一条季燎不熟悉的街道上拐了个弯。

季燎看了一眼窗外：“这不是回家的路。”

“嗯。”晏狩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季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车子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季燎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是一栋老旧的工业厂房，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晏狩：“……你这是要带我探险？”

晏狩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帆布包，甩到肩上，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跟我来。”

他带着季燎绕过正门，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到厂房的侧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

晏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季燎先进。

季燎走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室。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排工业吊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靠墙的一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木材、金属、布料、颜料，琳琅满目。

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半成品的零件和图纸。

角落里有一组老旧的皮沙发，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下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他转过头，看着晏狩：“……这是你的？”

“嗯。”晏狩把帆布包放在工作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罐啤酒，递给季燎一罐，“租的。去年年底租下来的，平时有空就来这里待着。”

季燎接过啤酒，环顾了一圈这个空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都做。”晏狩拉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有时候做点木工，有时候画画，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躺在那张沙发上发呆。”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个半成品的木雕，在手里转了转：“这个，是做给你的。”

季燎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木雕——是一只卧着的狐狸，线条流畅，形态生动，尾巴环绕在身前，形成一个半圆的弧度。

木料是胡桃木，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成。

“还没做完。”晏狩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不好意思，“本来说结婚前做完的，但一直没找到时间。”

季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木狐的耳朵：“为什么是狐狸？”

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你像狐狸。聪明，警觉，看起来温顺，实际上爪子很利。很难抓到，但一旦抓到了，就不会放手。”

季燎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从木狐的耳朵上滑落，落在晏狩握着木雕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那你继续做。我看着你做。”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行。”

他拉过一张凳子，在工作台前坐下，拿起雕刻刀，开始继续打磨那只木狐的尾巴。

季燎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拉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雕刻刀划过木料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啤酒罐被放在桌上的清脆声响。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墙壁上投下两道安静的身影。

季燎看着晏狩低头的侧脸——他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会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婚礼上的那些鲜花和掌声，更让他觉得真实。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晏狩放下雕刻刀，吹掉木屑，把那只木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递给季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