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3)
晏狩总会不耐烦地踹开门进去,把人按在瓷砖墙上,咬着耳朵骂“骚不死你”,然后在一片蒸汽和喘息里,把“洗澡”的时间无限拉长。
而现在。
季燎在里面。
他的“主人”在里面。
用着一模一样的身体,却顶着一张全然陌生的、失忆的脸,用那种最干净的眼神看他,喊他老公。
操。
晏狩把烟按灭在墙上的灭烟器里,抬手抹了把脸。
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季燎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他穿着那套棉质睡衣,尺码刚好,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节锁骨。
“老公……”他小声喊,“我洗好了。”
晏狩“嗯”了一声,走过去。
季燎很乖地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
不是水蜜桃味。
是晏狩自己用的那款,很淡的木质调,性冷淡风格。
晏狩动作顿了下。
“怎么不用那瓶?”他问,声音有点哑。
季燎茫然:“哪瓶?”
“……算了。”晏狩别开脸,“去床上躺着。”
季燎“哦”了一声,乖乖爬上床。
晏狩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走回床边时,季燎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坐起来。”晏狩说。
季燎就坐起来。
晏狩插上吹风机,打开,暖风呼呼吹出来。他站在床边,手指插进季燎湿漉漉的发间,动作有些生疏地给他吹头发。
季燎很乖,低着头,任由他动作。只是当晏狩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他耳后皮肤时,他轻轻缩了一下。
晏狩动作顿住。
“疼?”他问。
季燎摇头,小声说:“痒。”
晏狩没说话,继续吹。
暖风在两人之间流动,空气里弥漫着吹风机的嗡鸣,和季燎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沐浴露香气。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晏狩盯着季燎的后颈。那块皮肤很白,在暖风下泛出淡淡的粉。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消失在睡衣领口。
他忽然想起,以前“主人”也喜欢让他吹头发。每次吹完,那人就会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小腹,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猫。
然后,事情就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现在——
季燎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晏狩关了吹风机,拔掉插头。
“睡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季燎抬起头看他。
“老公不睡吗?”他问,眼神很干净。
晏狩喉咙发紧。
“我……”他张了张嘴,“我去洗澡。”
他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
“老公。”
季燎又喊他。
晏狩脚步顿住,没回头。
“你……”季燎的声音很小,带着点试探,“你今晚……不抱着我睡吗?”
晏狩背脊僵住。
他握着浴室门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干涩:“你多大了,还要人抱?”
季燎不说话了。
晏狩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转身,想说什么,却看见季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眼眶有点红。
晏狩:“……”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又怎么了?”他问,语气还是冲,但到底软了点。
季燎摇头,不说话。
晏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说话。”他声音沉下去。
季燎被迫仰着脸,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他看着晏狩,好几秒,才小声开口:
“我……我做噩梦了。”
晏狩:“?”大哥,你都还没睡,做的哪门子噩梦?
“刚才,”季燎声音更小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闭眼的时候……好像梦到……车撞过来了……”
晏狩手指一僵。
他松开手,盯着季燎。
季燎低下头,手指揪着被角,指节发白。他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害怕。
晏狩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主人”每次被他折腾狠了,或者做噩梦了,也会这样,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往他怀里钻,额头抵着他胸口,小声哼唧“老公抱”。
那时他会把人搂紧,咬着耳朵骂“娇气”,手却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而现在——
晏狩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