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终于开口，声音闷在靠垫里，沙哑而模糊：“……滚。”

晏狩笑着站起身，走向厨房。

季燎趴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和愉快的哼歌声——又是那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真是服了，天天唱不腻吗？”

第84章 :不承认显得我没良心！

季燎是被闹钟叫醒的。

不是他的闹钟，是晏狩的——那家伙设了个七点半的闹钟，响了之后按掉，又设了个七点四十的，响了之后又按掉，又设了个七点五十的。

季燎终于在第三次闹钟响起时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到底起不起？”

晏狩闷哼一声，缩回腿，眼睛都没睁开：“……起。”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燎坐起来，看着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冬日的凉意瞬间涌了上来，晏狩被冻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着季燎，表情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震惊：“……你掀我被窝？”

“你起不起？”

“起起起。”晏狩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下手真狠。”

“我下手狠？”季燎看着他，“你昨晚按我说的‘轻点’了吗？”

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嘛。”

“你每次都情到深处，每次都身不由己。”季燎下床，走向浴室，“你的身不由己频率也太高了。”

晏狩冲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那是因为你太诱人了！”

浴室里传来季燎含着牙膏沫的声音：“那是你自制力太差！”

“对你不需要自制力！”晏狩理直气壮，“对自己老婆还需要自制力，那婚姻的意义何在？”

季燎从浴室门口探出头，牙刷还叼在嘴里，看着他：“婚姻的意义是让你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去上班，不是让你每天早上找借口赖床。”

晏狩被噎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季燎刷牙：“那你帮我挤牙膏。”

“你自己没手？”

“有手，但想让你挤。”

季燎漱了口，擦干嘴，转过头看着他：“你是三岁小孩吗？”

“三岁小孩会赚钱养家吗？”晏狩反问，“三岁小孩会做番茄牛腩吗？三岁小孩会雕木狐狸吗？”

季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架子上拿下晏狩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给。三岁小孩。”

晏狩接过牙刷，笑了一下，低头开始刷牙。

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动作同步，像是一幅被排练过很多次的画面。

洗漱完，两人站在玄关处换鞋。晏狩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抬起头：“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你不是说要省着点用吗？”季燎头也没抬。

“我说的是体力，不是见面次数。”

季燎系好鞋带，直起身，看着他：“中午有会。”

“那晚上呢？”

“晚上可以。”

“那你想吃什么？”

“你做主。”

“那我做水煮鱼。”

“好。”

晏狩站起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今天会想我吗？”

季燎看着他：“你昨天问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答案一样。”

“那是什么答案？”

季燎没有回答。他伸手，帮晏狩整了整大衣的领口，然后收回手：“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晏狩站在玄关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整理过的领口，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季燎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又多了一枝花——今天是白色的玫瑰，插在昨天那个小玻璃瓶里，和昨天的洋桔梗并排站在一起。

花枝上依然系着一张卡片，他打开，里面写着：「第二天。」

他把卡片放进抽屉里，和昨天的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晏狩发了一条消息：「花收到了。」

晏狩秒回：「喜欢吗？」

季燎：「你猜。」

晏狩：「我猜你喜欢，但你不肯说。」

季燎：「那你猜对了。」

晏狩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居然承认了？」

季燎：「不想承认，但你花都送到第二天了，再不承认显得我没良心。」

晏狩：「那我明天还送。」

季燎：「送吧。」

晏狩：「你明天会承认喜欢吗？」

季燎：「看心情。」

晏狩：「那我争取让你心情好一点。」

季燎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