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季燎合上电脑，正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晏狩的消息，是小林的内线电话：“季董，前台有您的快递，需要我帮您送上去吗？”

季燎愣了一下——他没买东西。他想了想：“不用，我下来拿。”

他下楼走到前台，小林递给他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他和晏狩在婚礼上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站在白色的凉亭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晏狩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里握着那束白色的洋桔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二天的回忆。——晏狩」

季燎看着那张照片，站在前台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拿出手机，给晏狩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洗的？」

晏狩秒回：「今天中午。好看吧？」

季燎：「还行。」

晏狩：「还行？摄影师说这张构图最好，光影最佳，表情最自然。」

季燎：「摄影师是你找的，他当然说好。」

晏狩：「那你觉得不好看？」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好看。」

晏狩那边秒回了一条语音。季燎点开，听到晏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季燎听完语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拿着那个信封，走出了大楼。

冬日的暮色已经降临，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辆熟悉的哑光黑跑车停在路边，晏狩靠在车门上，看到他出来，站直了身体，朝他笑了一下：“走吧，回家。做水煮鱼。”

季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晏狩。”

“嗯？”

“照片，我很喜欢。”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知道了。明天还有。”

季燎没有抽开手。他反手握住了晏狩的手，十指相扣，在冬夜的暮色中，一起走向那辆回家的车。

第85章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骨气？

婚后的第三个周末，晏狩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当时正在厨房里煎蛋，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备注：「程昱」。

他看了一眼，腾出一只手接起来，夹在肩膀上：“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新婚快乐啊。度完蜜月了吧？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晏狩翻了个煎蛋：“这周末不行，这周末有事。”

“什么事？又要陪你老婆？”

“嗯。”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程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以前那个在酒局上一个人喝翻全场的晏狩呢？以前那个凌晨三点还在外面浪的晏狩呢？结了婚就人间蒸发了？”

晏狩把煎蛋盛出锅，关了火，拿起手机：“以前那个晏狩单身，现在的晏狩已婚。已婚人士周末当然要陪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总得出来吃顿饭吧？我连你结婚都还没当面恭喜过。”

晏狩想了想：“下周三晚上？我问问季燎有没有空。”

“你出来吃饭还要问他？”

“正常的夫妻沟通。”

“你他妈以前跟人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没沟通过这么久。”

“合同可以重签，老婆只有一个。”晏狩说完，挂了电话。

季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程昱？”

“嗯。”晏狩把煎蛋端上桌，“我大学同学，做投资的。以前经常一起喝酒。他想约我们吃顿饭。”

“我们？”

“嗯。”晏狩抬头看着他，“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就拒了。”

季燎想了想：“去吧。你也很久没见朋友了。”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真想去？”

“总得见见你的朋友。”季燎在餐桌边坐下，“不然以后他们以为你老婆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他们不敢。”晏狩在他对面坐下，“谁敢说我老婆是怪物，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季燎夹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那你跟他们说，吃饭可以，别灌我酒。”

“他们不敢灌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我会灌回去。”

周三晚上，两人到了一家开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

程昱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在晏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身边的季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站起身，伸出手：“季燎？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