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声音。

晏狩端着杯水走进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眼底带着点熬夜后的青黑，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地翘着。

季燎抬眼看他，下意识喊了一声：“老公……”

晏狩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尽管昨晚两人什么都做了，但是他就是对季燎那张脸感到别扭！

他硬邦邦地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就去摸手机：“醒了就老实躺着，医生马上到。”

“医生？”季燎茫然，“我怎么了？”

“脑震荡后遗症。”晏狩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语气烦躁，“还得检查检查，看你除了脑子坏了，其他地方有没有坏。”

季燎：“……”

他抿了抿唇，没敢再说话。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晏狩去开门，进来的是季家常年签约的私人医生，姓陈，五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提着医药箱，神色严谨。

“晏少。”陈医生打招呼，眼神在晏狩脖颈那道新鲜的抓痕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季老先生和夫人都很担心，让我务必仔细给季总检查一下。”

晏狩“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

陈医生走进卧室，看见靠坐在床头的季燎，语气缓和了些：“季总，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有点。”季燎老实回答，“还有点……浑身没力气。”

“正常反应。”陈医生打开医药箱，拿出血压计，“先测个血压。”

整个过程很常规。袖带充气，压迫血管，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晏狩就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盯着陈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血压正常。

心率稍快。

陈医生又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微微俯身：“季总，衣服稍微掀一下。”

季燎配合地解开睡袍扣子，露出胸膛。冰凉的听诊器贴在皮肤上，季燎轻轻颤了一下。

晏狩的视线一直跟着医生的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当陈医生掀开睡袍下摆，查看小腿和脚踝处的擦伤时，晏狩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冻死人。

陈医生后背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动作不由得放轻再放轻，生怕哪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活阎王。

检查到最后，陈医生松了口气，收起器械：“没什么大碍，脑震荡还需要静养，伤口也处理得很好。这两天注意别沾水，饮食清淡点，按时吃药就行。”

“确定没事？”晏狩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背后一凉：“确、确定。季总恢复得很好。”

“行。”晏狩摆摆手，“没事就滚吧，记得把门带上。”

陈医生如蒙大赦，拎着箱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燎看着晏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小声问：“我爸妈……还没来接我吗？”

晏狩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动作一顿。

手机屏幕上是他妈十分钟前发来的语音，点开就是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小狩啊！燎燎醒了吧？你阿姨刚打电话说医生过去了！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人家！

听见没！别欺负人家！

你们俩小时候关系多好啊，燎燎小时候还尿床，都是你妈我给洗的床单！

现在怎么就成死对头了呢！你趁这个机会，赶紧把关系缓和缓和！听见没！”

晏狩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锁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抬头看向季燎，表情有点僵硬，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

“……咱妈说让你安心在这儿养伤。”

他说完这三个字，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脖颈都透出点不自然的粉色。

季燎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咱妈？”

“嗯。”

晏狩别开脸，看向窗外，喉结滚了滚:

“你爸妈出国旅游去了，昨晚连夜坐飞机回来的。听说你跟我在一块儿，就放心地没过来。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要是想回家，我随时送你回去。”

季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又看看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晏狩这人，嘴上凶得要命，其实……挺容易害羞的。

尤其是提到“咱妈”的时候。

“不回去。”季燎摇头，重新躺了下去，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神干净，“我要在这儿养伤。”

晏狩转过头看他：“真不回去？”

“嗯。”季燎闭上眼，声音软软的，“老公在这儿，我就在哪儿养。”

晏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