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太阳穴突突地跳。

操。

他居然在担心一个失忆的死对头会不会无聊。

他是不是也跟着疯了？

“晏总。”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神色有些古怪，“这是季氏那边送来的合同。刚才……季总那边也传真了一份过来。”

“嗯。”晏狩转过身，脸色阴沉地接过文件。

他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条款。

一切正常。

直到最后一页，签字栏。

甲方授权代表签名处，是空白的。

乙方授权代表签名处，却已经签好了字。

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季燎。

笔迹有些虚弱，不像平时那样凌厉，但确实是季燎的字。

晏狩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他想起季燎刚才拽着他领带，要他求他的样子。

想起他靠在床头，捏着空草莓碗发呆的样子。

想起他脚踝上那条链子。

“晏总……”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道:

“您说……季总他是不是故意的啊？这合同明明上周谈崩了，现在他一出事，反倒送过来让咱们签。

这不明摆着欺负您嘛！以季总以前的脾气，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把合同撕了，然后打电话过来把您嘲讽得体无完肤了……”

晏狩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是啊。

要是以前的季燎，别说签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就能把合同甩他脸上，再冷笑着补一句“晏狩，你也配跟我抢？”。

现在呢？

倒是学会玩以退为进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晏狩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

不是季燎。

是他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他点开，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炸响：

“小狩啊！燎燎怎么样了？中午医生去看了没？我跟你说，你可得给我盯紧了！那孩子从小就娇气，摔破点皮都要哼哼半天，这次撞了车，肯定疼得厉害！你多陪陪他，别老想着工作！听见没！”

晏狩听着语音，揉了揉眉心。

他回复了两个字：【听见。】

老太太秒回：【听见就好！对了，我跟你爸今晚就到！给燎燎带了好多补品！你记得把家里收拾干净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怠慢了！】

晏狩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妈要来。

他爸也要来。

季燎的爸妈也要来。

到时候，这一屋子人，看着他这个“女婿”在照顾他们“女婿”……

晏狩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醒了没？】

【醒了就吱一声。老子在开会，心都不在焉的。】

【合同看了，字签得挺丑。】

【想吃什么？老公给你买。】

【想喝百岁山吗？还是想喝别的……金叶？】

【不准偷偷生气】

一连发了好几条。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合同。

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手机屏幕上飘。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

晏狩盯着那份合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忽然觉得，开会都比这好受。

至少，开会不用等一个人的消息。

不用等一个……他养了三年，现在躺在他家里，却连条消息都不给他发的……

死对头。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条，语气恶劣得不行：

【再不回，我就回去收拾你。】

【以后你求我，我也不给你了信不信？】

【小骚狗，是不是欠/操/了？】

发送。

这一次，几乎是秒回。

【醒了。】

【老公好凶啊！居然欺负我一个病人！】

【想吃你。】

【想喝老公的百岁山。】

【想被老公的金叶……灌/满。】

晏狩盯着那行字，气笑了。

他手指动了动，想回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他太在意。

于是他只回了一个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乖。】

【晚上回去，老公喂饱你。】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去，重新看向合同。

只是这一次，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藏不住的得意。

第15章 充话费送的？

傍晚六点，晏狩准时走出写字楼。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火烧云，把整座城市都染得有些不真实。

他刚拉开车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先是季燎发来的：【老公，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不想吃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