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28)
“在家好无聊。你下午也不在,我一个人,只能看天花板。”
晏狩身体僵了僵。
这话倒是真的。
他下午确实把人扔家里了,虽然处理完事情就火急火燎赶回来,但中间那几个小时,季燎是怎么过的,他确实不知道。
“老公……”季燎又蹭了蹭,像只讨要出门散步的小狗,“就出去一小会儿,就在楼下转转,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跑,就跟在你身边。”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晏狩,睫毛扑闪扑闪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往下撇,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晏狩盯着他看了几秒,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算是发现了,这失忆了的季燎,别的没学会,撒娇耍赖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还专挑他软肋戳。
“就楼下。”晏狩咬着牙,一字一顿,“半小时。多一分钟,我就把你拎回来。”
“好!”季燎眼睛瞬间亮了,起身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老公最好了!”
晏狩被他亲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季燎已经松开他,兴冲冲地往卧室跑:“我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晏狩跟进去,看见季燎正打开衣柜,在那堆属于“主人”的衣服里翻找,“穿睡衣就行,反正就在楼下。”
“不行。”季燎头也不回,语气认真,“出门要穿得好看一点,不能给你丢人。”
晏狩:“……”
他看着季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祖宗,失忆了倒是把“体面”刻进DNA里了。
季燎最后挑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同色的运动裤。很简单的款式,但料子极好,贴着皮肤柔软舒适。
他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把额前那绺不听话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块纱布。
晏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镜子里的季燎,褪去了病号的苍白和柔弱,卫衣衬得他肤色更白,眼神清亮,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只有额上那块方形纱布,提醒着晏狩,这人前不久刚撞坏了脑子。
“看什么?”季燎从镜子里看他,嘴角弯起来,“老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
晏狩嗤笑一声,走过去,抬手把他那绺碎发又拨乱:“好看个屁,丑死了。”
季燎也不生气,反而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老公身上好香。”他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是家的味道。”
晏狩身体僵了僵,手臂下意识环住他。
“少拍马屁。”他声音有点哑,“走了。”
……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小区楼下有个小花园,这个点人不多,只有几个遛狗的老人和夜跑的青年。
季燎一出门就像只出了笼的鸟,虽然还乖乖牵着晏狩的手,但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老公,那是什么花?”他指着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月季。”晏狩答得敷衍。
“哦。”季燎点点头,又指着不远处一只摇尾巴的柯基,“那狗狗好可爱,我们能养一只吗?”
“不能。”晏狩想都没想。
“为什么?”
“麻烦。”晏狩捏了捏他的手,“养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还想再养个祖宗?”
季燎眨眨眼,忽然凑近他,小声说:“那我不当祖宗,当你的小狗,行不行?”
晏狩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眼神干净,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的勾引。
“你本来就是。”晏狩听见自己说,声音低了下去,“我的小骚狗。”
季燎耳根“唰”地红了,却也没躲,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手指挤进他指缝,十指相扣。
“那……”他声音更小,几乎融进夜风里,“老公喜欢小狗吗?”
晏狩没回答,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季燎假装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挣开,反而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夜风轻柔,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有小孩的笑声,近处有虫鸣。
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散步。
可晏狩却觉得,心里某个空了许久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老公。”季燎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超市,“我想吃冰淇淋。”
晏狩眉头又皱起来:“晚上吃凉的,胃不要了?”
“就吃一口。”季燎拽着他往那边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好?”
晏狩被他拽着,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