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4)
晦气。
他舔了舔后槽牙,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沉了下去:
“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急诊,七楼手术区……”
“行,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深处拎出那个黑色手提箱。
打开,里面整齐放着该放的东西,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应有尽有……最底下压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晏狩把口袋里新买的丝绒方盒拿出来,和旧的并排放在手提箱里。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主人”的对话框。
指尖悬了悬,敲字:
“礼物放老地方了。你上次说想要的链子。”
顿了下,又补一条,语气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到了给我回个消息,成吗?老公担心。”
发出去。
他把手提箱推回床底,起身拍了拍手,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件黑色夹克套上,出门。
电梯下行时,金属壁面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眼里那点光早就熄了。
车库门打开,他坐进驾驶座,习惯性拿出一只烟,没急着点火,先看了眼手机。
置顶对话框依旧安静。
倒是特助把医院地址发过来了,还附了句:“晏总,需要准备花圈果篮吗?”
晏狩扯了扯嘴角,打字回复:
“果篮,要最便宜的那种。再买挂电子鞭炮,能循环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的那种。”
想了想,又补一句:
“花圈免了,他还不配。”
发送。
车子引擎咆哮着冲出车库。等红灯时,他又忍不住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那句“老公担心”。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担心?
他担心个屁。
他就是……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发出去的骚话没人接,不习惯约好的晚上落了空,不习惯那个人突然消失,连个响动都没有。
就像你养了条狗,天天对你摇尾巴,突然有一天,它不摇了。
你也会不习惯。
仅此而已。
车子拐进医院辅路,急诊楼刺目的红光映入眼帘。
停车,熄火。
夜风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眼急诊楼亮得惨白的灯光,舌尖顶了顶腮帮,然后,慢慢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季燎。”
他低声说,像在念什么诅咒。
“你可别真死了。”
“老子还没玩够呢。”
说完,他迈步朝那扇自动玻璃门走去,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脚步微顿,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看——
不是“主人”。
是特助发来的新消息:“晏总,果篮买好了,电子鞭炮也买了,最大声的那种。您现在到哪儿了?”
晏狩盯着屏幕,眼神暗了暗。
“医院门口!”
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急诊大楼。
第3章 他叫我老公?
中心医院急诊楼,空气里消毒水味儿浓得呛人。
晏狩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那个寒碜的果篮——塑料纸哗啦响,里头就俩苹果仨橙子,蔫了吧唧。还有一串塑料感十足的鞭炮!
他走到护士台,敲了敲桌面。
小护士抬头,看见他那张脸和那身掩不住戾气的气场,声音都小了:“请、请问找谁?”
“季燎。”晏狩吐出两个字,“刚送来的,撞车那个。”
“在、在七楼手术区,现在可能进病房了,7013……”
晏狩没听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电梯慢得让人火大。
金属门反光里,他看见自己拧着眉,嘴角要笑不笑地撇着——挺好,看死对头笑话就该是这表情。
七楼,单人病房走廊。
灯光白得惨人,照得瓷砖地泛着冷光。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混着点铁锈似的腥气,往人鼻孔里钻。
晏狩拎着那破果篮,塑料纸哗啦哗啦响,在这死静的走廊里跟招魂幡似的。
他走到7013门口,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点暖黄的光。
他抬手,想直接推门,顿了顿,又改成用指节叩了两下。
“进。”里头传出一道声音,有点哑,但确实是季燎那副性冷淡的调子。
晏狩扯了扯嘴角,推门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不大,但挺干净。季燎半靠在床头,额上缠着圈纱布,脸色比平时更白,像蒙了层霜的玉。
他穿着蓝白条病号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床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个平板,正低声说着什么,看打扮像是助理。
听见开门声,季燎转过脸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晏狩已经准备好了满肚子的嘲讽——从“哟,祸害遗千年啊!”到“这造型挺别致啊!”,词儿都想好了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