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5)
可他嘴唇刚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
季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笑。是真正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带着点依赖,甚至有点……软乎乎的笑意。
然后,晏狩就听见他用那把还有点哑、但莫名黏糊的嗓子,轻轻喊了一声:
“老公?”
“……”
晏狩脑子“嗡”一声。
手里的果篮差点脱手砸脚面上。
老公?
老公???
季燎叫他……老公???
他是不是麻药没过脑子坏了?还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被刚才跑车引擎震出幻觉了?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
晏狩僵在门口,脸上那副“老子来看你笑话”的表情都裂了条缝。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闭上,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旁边的眼镜助理也傻了,捧着平板,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季燎,又看看晏狩,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呆滞样。
老板,这可是你死对头啊!等你恢复了记忆真的不会抽现在的自己两嘴巴子吗?
病房里死寂了能有三秒。
最后还是季燎先有了动作。他微微蹙起眉,那点笑意淡了,眼神里透出点茫然和委屈,声音也低下去,像抱怨,又像撒娇:
“你怎么才来啊……我头好疼。”
说着,他还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额角。
动作有点孩子气。
晏狩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体会什么叫“魂飞魄散”。
他盯着季燎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没有。
那眼神干净得跟什么似的,还带着点水汽,湿漉漉地看着他,好像他真是他等了八百年的亲老公。
“……操。”晏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耳朵,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尾,目光跟刀子似的在季燎脸上刮。
“季燎,”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你他妈玩我?”
季燎被他这凶巴巴的语气弄得怔了怔,眼里的水汽更重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小声说:“你凶我……”
“……”
晏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眼镜助理,眼神能吃人:“他、怎、么、回、事?”
眼镜男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季、季总他……医生说他撞到头,有轻微脑震荡,可能造成了逆向性遗忘……记忆停留在……”
“停留在什么时候?”晏狩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眼镜男被他吓得又是一抖,赶紧看向门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好推门进来,估计是听到动静。
医生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推了推眼镜,艰难地说:
“从病人刚才的认知和反应来看……他目前的心智和记忆,可能……可能退行到了比较早期、情感依赖较强的阶段,而且似乎……将您认作了重要的情感伴侣……”
重要的情感伴侣。
老公。
晏狩脑子里又闪过这两个字,跟炸了串鞭炮似的,噼里啪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转回季燎脸上。
季燎正乖乖巧巧地靠在床头,因为他们的对话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晏狩,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夹克的衣角。
“老公,”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我渴了。”
晏狩:“……”
他盯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是季燎的手。
可这动作,这语气……
晏狩猛地想起家里那个小/骚/货。
那人每次被他折腾狠了,或者有什么要求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用指尖轻轻勾他衣角,或者挠他手心,哼哼唧唧地喊“老公”,喊得人心尖发麻。
像有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晏狩几乎是瞬间甩开了那只手,动作大得自己都愣了下。
季燎被他甩得一怔,手僵在半空,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哭,就是眼眶泛红,配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看着特别……可怜。
“你干嘛呀……”他小声说,声音更哑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晏狩喉咙发紧。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他竟然觉得,季燎这副样子……有点他妈的眼熟。
不是长相,是那种神态,那种细微的、依赖的、勾人不自知的调调。
“晏、晏先生,”医生小心翼翼地插话,“病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认知也有偏差,最好先顺着他,避免刺激……”
“顺着他?”晏狩气笑了,指着自己鼻子,“顺着他叫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