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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8)

作者:烬在川上 阅读记录

男孩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江霁才撑着地面爬起来。

脸上火辣辣地疼,鼻血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褐。

他弯腰去捡课本,纸页泡了泥,皱巴巴的。

推开门的时候,外间正坐着个男人,女人靠在沙发上,叼着烟,正跟人说笑。

听见动静,她抬眼扫过来,看见他满脸是伤、一身泥污,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男人走后,她关上门,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屋子里荡开。

“谁让你跟人打架的?”她声音很尖,带着歇斯底里,“嫌我不够丢人是不是?天天在外头惹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这个屋里走出去的?”

江霁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早就习惯了。

不管是对是错,挨骂的永远是他。

女人的火气永远来得又快又猛,像点着了的炮仗,而他就是那个现成的出气筒。

“他们骂你。”他低声说。

“骂我怎么了?”女人嗤笑一声,伸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灭了,“我干的就是这个营生,还怕人骂?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错了胎,生在我这种人家里。”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廉价雪花膏往手上抹,“江霁,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累赘,要不是当年怀了你,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句话,江霁听了无数遍。

从他记事起,女人就反反复复地说。

说他是讨债鬼,是拖油瓶,是她人生里所有不幸的根源。

说她当年一时糊涂生下他,肠子都悔青了。

江霁信。

他从小就信,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女人很少给他好脸色。

吃饭的时候,她永远先给自己盛,然后将剩下点汤汤水水推给他。

他写作业要用灯,她嫌费电,总让他去窗边就着天光写,天黑了就催他赶紧睡。

他生病了,她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骂,骂他又要花钱。

如果哪天的客人不给钱,她就会将一切怪到江霁头上。

“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是江霁最常听到的一句话,他并不知道离开是什么意思,只能把它想象为,离开就能吃饱饭。

他也尝试告诉女人,就算有他,她也可以离开,但换来的往往是更深刻的怨怼。

所以江霁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会在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躲进里屋,会在她生意好的时候,默默把屋子收拾干净,把热水烧好。

他从不提要求,不要新衣服,不要零食,甚至连学费,都是等女人主动给,从不催。

他怕惹她生气,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更怕她哪天不耐烦了,就把他扔出去。

毕竟,连她自己都说,他是个累赘。

女人对他,从来都是恨比爱多。

那份藏在骨头里的怨怼,像毒藤一样缠了她半辈子,也缠了江霁整个童年。

可偶尔,在那些怨怼的缝隙里,也会漏出一点点极淡、极别扭的暖意,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过。

这条路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次江霁遇上了一个醉汉。

男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江霁从小待在这种地方,他当然知道这都是什么意思。

但男人力气太大了,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进发臭的积水里,满嘴泥污。

江霁闻着这股腥臭的气息,忽然想,要是一把火把这里烧了该有多好。

这种地方,早就应该死去才对。

就在他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跟踪男人,然后趁他睡着杀了他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是那个女人。

她光着脚,手里攥着一把扫街的扫帚,疯了一样往那个男人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喊着:“滚!都给我滚!谁敢动我儿子一下,我今天就跟谁同归于尽!”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浑身是泥、嘴角破了的江霁,手抬了抬,想碰他的脸,却又缩了回去。

她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捡起他的书,拍掉上面的泥水,牵着他的手,往那个逼仄的隔间走。

母亲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黄渍,粗糙,却握得很紧。

第261章 母亲

还有一次,他半夜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浑身发烫。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屋顶,没敢叫她。

他知道她白天累,夜里还要做生意,不想给她添麻烦。

可烧得实在厉害,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外间的灯还亮着,母亲应该还没睡。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她掀了里屋的帘子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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