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9)
“烫成这样不会喊?”她语气很冲,带着点不耐烦,“想烧成傻子?”
江霁闭着眼,没力气说话。
他听见她转身出去了,心里有点凉,以为她不管他了。
可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很舒服。
她又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两口,还塞了两片药片在他嘴里。
“张嘴,咽下去。”
药片很苦,江霁皱着眉咽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外间睡,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时不时给他换一次毛巾。
江霁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听着她一直絮絮叨叨的抱怨,抱怨她命苦,选错了路,轻易的交付了真心。
具体的内容等醒来时早已模糊,只记得那句:“别把真心交出去”
床边已经没人了,外间传来她洗漱的声音,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江霁坐起来,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走出去,母亲正在镜子前化妆。
看见他出来,头也没回地说:“醒了就赶紧喝粥,喝完上学去,别耽误事。”
“粥……”
“昨儿剩的,不吃也浪费了。”她打断他,语气依旧冷淡。
江霁没再说什么,端起粥喝了。
粥是温的,不烫嘴,熬得很稠。
他知道,家里没有剩粥。
昨天晚上他们吃的是面条,连米都没淘。
母亲就是这样。
她的善意永远裹着刻薄的外壳,像裹着刺的糖。
碰一下,先扎一手血,才能尝到一点点甜。
而那点甜,太少了,少得江霁要攒很久很久,才能在被她骂得难受的时候,拿出来回味一下。
更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恨意和嫌弃。
她恨他的出生毁了她的人生,恨他让她不得不困在这条烂巷子里,重复着自己最厌恶的日子。
那份恨意太浓了,浓到几乎要把那点微弱的本能善意,全都淹没。
他只知道,母亲恨他。
只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累赘。
他从小就学会了不抱期待。
不期待母爱,不期待温暖,不期待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因为期待越高,失望就越疼。母亲已经用十几年的时间,给他刻下了最深刻的生存准则:
别信感情,人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这句话,她几乎天天挂在嘴边。
尤其是在她看着电视里那些情情爱爱的剧情时,总会嗤笑一声,转头跟江霁说:“看见没?甜言蜜语都是骗傻子的,谁信谁倒霉。”
“江霁,你给我记住,别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就掏心掏肺,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好读书,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很重,带着点歇斯底里的认真。
江霁都记在了心里。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偏执,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感情”两个字,就像提到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听话,他照着做。
他把自己的心封得死死的,对谁都冷淡,对什么都疏离。
不交朋友,不凑热闹,别人递过来的善意,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警惕。
这个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活成了母亲期望的样子,理性,克制,不信感情,只信自己。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他也会想,如果母亲没那么恨他,如果他们能像别人家的母子一样,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没有如果。
也不该有期待。
母亲的身体,是从江霁十岁那年开始垮的。
长期熬夜,抽烟喝酒,饮食不规律,再加上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一点点掏空了她的身子。
先是咳嗽,白天咳,晚上也咳,有时候咳得喘不上气,腰都弯下去。
后来开始咳血,痰里带着血丝,她也不在意,用纸巾擦了就扔。
江霁劝她去医院看看。
她瞪他一眼,骂道:“去什么医院?不要钱?我死不了。”
“可是……”
“可是什么?”她打断他,语气很冲,“我死了,你不就解脱了?没人骂你,没人管你,多好。”
江霁闭了嘴。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招来更多难听的话。
他只能偷偷想办法。
此后一有时间,江霁都外出打零工。
微薄收入小心翼翼攒到一块。
半月辛劳,总算凑出一小堆零钱。
那晚他攥着零钱走进里屋,蹲在病床前,将钱尽数摊在她手边,“明天我陪你去诊所。”
她垂眸扫过那些零碎铜板,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扫落在地,铜钱滚得满地叮当响。
“你以为攒这点钱就能改变什么?我这身子早就烂透,治不治都是一样,你耗费功夫折腾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平白耽误读书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