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老周点了点头，说：“料子不错，剪裁也行，就是袖子稍微长了一点点，我让人改一下。”

苏清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的西装穿在身上，衬得他的皮肤白净了很多。肩线笔挺，腰身收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不像那个苍梧星上蹲在地里挖土豆的小农民了。

第91章

“怎么样？”沐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清转过头，看到沐川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目光落在他身上。

“还行。”他说。

“还行？”沐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条领带，“换个领带。”

那是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暗纹是细密的斜纹路。沐川的手指很自然地搭上他的领口，动作熟练地把领带解开，然后重新系好。

苏清愣了一下。

这个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沐川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他的脖颈上。

“好了。”沐川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这样才对。”

苏清低下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笔挺西装、打着精致领带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

“就这套吧。”他说，声音有点干。

老周记下尺寸，说最快后天能做好，到时候会派人送到沐川指定的地址。

从定制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很好，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沐川的车停在路边，司机看到他们出来，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先回酒店休息。”沐川说，“明天周律师那边约了时间，要对一下案情。”

苏清点点头，正要上车，余光突然扫到街对面的一群人。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似乎在等什么人。其中有一个人正朝这边看。

苏清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林淋。

还是那样，浅蓝色的外套，深棕色的头发被发箍撩起，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冷笑。他旁边站着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联邦主星本地的有钱人家子弟。

其中有一个人，苏清认识。

挪纳。

摩尔玛帝国的交换生，帝国的顶尖大贵族。他站在那群人中间，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白色休闲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苏清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苏清。

挪纳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玩味。然后他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林淋第一个动了。

他穿过马路，朝苏清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苏清？”他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不是去苍梧星当骗子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哦，我听说了。”林淋的语气变得夸张起来，“你被告了对不对？三亿索赔，是吧？啧啧，我就说嘛，你敢宣称自己的东西能缓解精神暴动，迟早要出事。没有资质，没有认证，就敢说自己能治精神暴动，你可真敢啊。”

苏清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说完了吗？”他问。

这句话太熟悉了。林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还是这副样子。”他说，“怎么，被人告了还这么硬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三亿，你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清说。

林淋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

“苏清。”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苏清转过头，看到挪纳已经走过来了，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那种温和无害的笑。

但苏清知道那只是面具。

“好久不见。”挪纳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你变了很多。”

苏清看着他。

“是吗？”他说。

“比以前……”挪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意思多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说：“你现在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在学院里的时候，有味道多了。”

苏清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他想起了原主记忆中的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被当众叫上去，然后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摔碎了机甲模型的那一幕。

那时候原主低着头，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原来的苏清，他在苍梧星种出了番茄，种出了草莓，种出了荠菜，种出了土豆。他的菜能缓解精神暴动，能让无数被精神力困扰的人吃上真正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