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的事，我可以帮你。我不在乎那点钱。我在乎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身上，带着一种苏清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审视、那种占有、那种“我看上你了”的暗示。

“跟我回帝国。”挪纳说，“你可以继续种地。在帝国，我有好几个星球，想要什么地有什么地。你种的东西不用炒作骗人，就可以卖到整个帝国皇室，而不是在联邦被人告。”

苏清看着他。

他看着挪纳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蓝色的，干净的。但苏清知道那不是大海，那是冰。

他在里面看不到任何温度。

“挪纳。”苏清开口了。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苍梧星吗？”

挪纳没有说话。

“因为我想离开。”苏清说，“离开那个嘲笑我的地方，离开那些把我当笑话的人，离开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以为我被告了就会求你？以为我会为了三亿去做你的附庸？”他笑了一下，“挪纳，你搞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上挪纳的目光。

“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过。以前是，以后也是。”

挪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只是笑了一下，带着玩味。

“你还是这么，”

“这么什么？”苏清打断他，“这么不识抬举？这么给脸不要脸？”

他顿了一下。

“挪纳，半年前你在所有人面前摔碎了我送你的机甲模型，你说'大冒险结束了'。现在你跟我说'我不后悔'。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看着挪纳的眼睛。

“这叫不要脸。”

空气凝固了。

林淋和那几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各异，有震惊的，有难以置信的，有幸灾乐祸的。

挪纳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伪装。

苏清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半年前他不也这样看着自己吗？看着那个被当众羞辱的孤儿，看着那个连回嘴都不敢的废物。

现在他看着挪纳，终于能看到他失去那副完美面具之后的真实表情了。

不爽吗？

很爽。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沐川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也不是尴尬。是那种……在看一件很有价值的东西时的目光。

苏清愣了一下。

他在苍梧星待了半年，很少有人用这种目光看他。大多数人要么当他不存在，要么当他是骗子，要么当他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沐川的目光不一样。

那种目光里有欣赏，有认可，有……

他移开了视线，移得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走了。”

沐川的声音响起。他从几步之外走过来，站到苏清身边，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他的手腕。

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苏清被他拉着往车的方向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淋和那几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愤怒的，有茫然的。

挪纳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清看不懂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挪纳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沐川拉着苏清的那只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转回头，不再看。

第93章

车上。

苏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大厦。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他怼了林淋，怼了挪纳。他从来没有这样怼过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发泄，就是一种很干净的、很轻的……舒服。

他想起挪纳最后的表情，想起林淋红得像滴血的脸，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半年前他们把他当笑话。

现在他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在想什么？”

沐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清转过头，看到沐川正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车窗边沿，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想……”苏清想了想，“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冲动。”沐川说。

苏清愣了一下。

“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沐川说，语气很平淡，“半年的账，一次算清，也正常。”

苏清看着他。

沐川的目光依然很平静，但苏清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沐川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沐川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距离感。商人特有的那种，不会轻易让人靠近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