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豆豆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听起来植株状态变差了，结合黄叶发软、根系发黑，核心是根系腐烂缺氧导致的问题，给你梳理原因和处理办法。主要诱因：......分步急救处理：......后续观察：正常养护一周左右，若不再持续黄叶发软，慢慢长出白色新根，就说明恢复稳定啦。”

第103章

苏清盯着那行字，逐字看完。

他对水培几乎一无所知，在苍梧星他有的是土地，直接种土里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弄这些。但包豆豆给的东西，他可以拿去用。不是拿去“说”，是拿去“试”。试出来的结果，就是他自己的经验。

他把回复里的方法反复看了两遍，把步骤记住，然后退出了界面。

走回水培架旁边的时候，孙晓晓正闲着没事揪一片发黄的花叶子玩。

“你可以让我试试调一下。”苏清说。

孙晓晓手一顿，叶子没揪下来：“试什么？”

“这些花的问题不只是营养液。”苏清指了指那排架子，“水培要调的东西很多，光照时间、营养液浓度、水里含不含足够的氧气。你们只换了营养液，其他的都没动过吧？”

孙晓晓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困惑：“……你怎么知道水培要调这些？”

“在苍梧星种地的时候，琢磨过。”苏清说，“植物不管种在哪里，道理是通的。土里能活的，水里的逻辑也差不多，就是换了个介质。”

他指了指容器里发黑的根：“这些根变黑了，是水里的氧气不够，根喘不上气，就烂了。营养液颜色这么淡，说明浓度太低，植物一直在挨饿。还有那个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光照灯。

“一直亮着？”

“啊，对啊。”孙晓晓说，“花不就是要光照吗？”

“光照太多也坏事。”苏清说，“植物白天吸光干活，晚上要关灯休息，把白天吸的能量转成自己能用的东西。你一直亮着，它一直干，没有休息时间，把自己累死了。”

孙晓晓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在消化一套完全陌生的语言。

“你在苍梧星……研究过水培？”

“没研究过水培。研究过植物怎么长。”苏清说，“土培的道理弄明白了，换了个地方，顺着推就能推出来。”

他没说谎。他确实是“推出来”的，只不过推的工具是包豆豆，不是他自己。

“总之，”苏清说，“我可以在这些架子上试试。不一定全活，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孙晓晓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行啊，反正这些花在这里也是等死，你试试也无所谓。养活了算你的。”

苏清也笑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院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他一直在看。

四目相对。

苏清说了一句：“我想在这里试一下。”

沐川看着他。苏清的眼睛里有光，跟在苍梧星蹲在地里看种子发芽时一模一样的光。

“可以。”沐川说。

他顿了一下：“下午我出去一趟。商会那边约了我。”

苏清的笑收了一点。

沐川没有多解释，只说：“没事。你先弄你的。”

——

午后。

联邦商会总部在联邦主星政务区的一条主干道上。建筑是灰白色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联邦的金属徽记。

沐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不是第一次来。星河直播是联邦注册的正规企业，商会的合规检查每年都要走几遍。但那些都是例行的。

今天的约谈不是例行。

前台核实了身份，引他上楼。

会议室在七层。很大，桌子上只有两杯水。

沐川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四十多岁，穿着深色的正装，气质冷硬。脸型和孙晓晓有几分相似，但表情完全不同，孙晓晓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这个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孙北书。联邦商会掌舵人。孙家的核心人物。孙晓晓的亲哥哥。

沐川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人寒暄。

孙北书开口了，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沐川。你那篇通稿，让很多人很不舒服。”

沐川没有接话。

孙北书继续说：“联邦商会一直在关注苏清这件事。不是因为我们跟营养液集团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关心谁卖什么。我们关心的是，你的行为在动摇联邦的商业秩序。”

他看着沐川。

“一个没有资质的人，在星网上宣称他的产品可以缓解精神暴动。然后你帮他发通稿质问法院。你知道这件事在外面被怎么解读的吗？”

沐川：“怎么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