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方式。但感觉是一样的。

他转过头，继续走。

沐川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好像知道苏清在干什么。

他只是放慢了一点步子，等着。

——

住进沐家的第二个早晨，苏清醒得很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联邦主星的光线是慢慢透进来的，不像苍梧星，苍梧星太阳一出来就铺天盖地，想睡懒觉都不行。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客房的床很软，他睡不太惯。

洗了脸，推开窗户，后院那排金属水培架在晨光里立着。昨天傍晚他重新调配了营养液、清理了根系，不知道一晚上过去怎么样了。

苏清套上外套下楼，穿过走廊，推开院子门。

空气里有微微凉意。

他蹲到水培架旁边，低头看第一个容器。

根系，昨天修剪过的白色部分，还是白色的。没有再发黑。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看第二个、第三个。三排花，一共十二株。有三株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叶片不再发软，立起来了，边缘的干枯没有继续扩散。

最让他意外的是第四个容器里那株最小的，根部长出了几根极细极短的新根，白色的。

活着。真的活着。

苏清盯着那几根白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种松快的感觉顺着后背蔓延开。

昨天那通折腾没白费。

他在水培架旁边蹲了很久，看着光照灯定时器开始工作，他昨晚调过了，十四小时光、十小时暗，比之前二十四小时不歇气强太多。

看着看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角落，打开光脑里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包豆豆，我现在有番茄、土豆、胡萝卜、菠菜、芹菜、葱、韭菜、茼蒿、荠菜、苦苣、马齿苋、草莓，哪些可以水培？”

包豆豆的回复很快：

“先帮你筛选出适合家庭水培的食材，再分品类说明，剩下的不适合水培：

可以水培的蔬菜：

葱、韭菜、芹菜、胡萝卜、土豆、番茄

不适合常规水培（很难成活/只适合土种）：

菠菜、茼蒿、荠菜、苦苣、马齿苋、草莓

要不要我给你一份每种食材最简单的居家水培步骤？”

苏清把这段话看了两遍，开始在心里对。

他在苍梧星种的那些东西，很多都能水培。

苏清靠在墙角，盯着那个列表，脑子转得很快。

沐家的后院够大，水培架的空间也够。如果把这些菜在联邦主星种出来，不是为了卖，为了……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就是想种。

他把光脑收好，走回水培架旁边，又看了一眼那株冒出新根的小花。

然后他拿起光脑，给沈纪拨了通讯。

通讯响了三声，接通了。

沈纪那张沉默寡言的脸出现在悬浮界面上，背景是苍梧星灰蓝色的天空。

“沈纪。”苏清说。

“嗯。”沈纪应了一声，算是招呼。

苏清直接说了：“我想让你从苍梧星寄点东西到联邦主星。葱、蒜、韭菜、芹菜、胡萝卜、土豆、番茄，带根带苗的都行。”

沈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顿了一下。

“我让沐川给开后门，物流五天能到。”苏清补充了一句。

沈纪“嗯”了一声。

苏清正准备说具体品种，沈纪忽然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105章

苏清愣了一下。

沈纪很少主动问问题。他是个闷葫芦，大部分时候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发表意见，不追问。他会问这句话，说明他憋了很久了。

“官司还没完。”苏清说，“我……暂时回不去。”

沈纪沉默了两秒。

“胡萝卜收了。”

苏清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收的？”

“前天。”沈纪说，“产量还行。我跟沐叔、夏姨三个人尝过了。”

“效果呢？”

沈纪想了一下，措辞很费劲，他不太擅长描述这种感觉：“就是……脑袋没那么重了。以前发的时候眼前发黑，现在发之前会有一点征兆，然后缓过去了。不是好了，但稳了一点。”

苏清攥紧了光脑。

他种的胡萝卜。他亲手种的，从播种子到收获，每一个环节都是他弄的。现在有人吃了，真的有用。

“但是有个问题。”沈纪的眉头皱了一下，“量太大了。胡萝卜收了一大批，我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放久了会坏。”

苏清想了想。

“你先挑一批好的，寄到联邦主星来。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沈纪点头。

“还有，”苏清说，“胡萝卜秧子别扔。”

沈纪看着他，等着下文。

“拿热水焯一下，过一遍凉水，加咸味营养液拌一拌就能吃。跟胡萝卜不一样，秧子口感差点，但能吃，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