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149)
训练场上,二十来个士兵刚跑完五公里,满头大汗,军装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有人在喝水,有人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
“全体,集合。”
沐言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校准过的。不到十秒,二十几个人站成两排,整齐利落,刚才还在擦汗的人汗流到眼睛里都没有动。
这时候,从训练场侧面走过来一个人。三十出头,少校,身材精干,脸上有一道从右额角斜到耳根的银白色旧疤。他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沐言面前,一个标准军礼。
“沐将军。”
然后他看到了沐川。
动作停了一拍。他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平静变成了某种很难描述的东西,惊讶,意外,还有一点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东西。
“沐...”他张嘴,脱口而出的是旧军衔,“少将?”
沐川也愣了一下。“林越?”
林越,沐川当年的战友。在归零月并肩服役将近三年。沐川退伍那天,他是唯一被允许送到停机坪的人。那是四年前的事。
林越笑了一下。脸上的疤被扯歪了一点点,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真实。
“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沐川没说话,但表情松了一瞬。苏清站在旁边,觉得那个松更像是某种到家了的东西。
沐言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频率。“林副官。今天苏清来给教导队上水培课。你配合他,要什么东西帮他找齐。”
林越看了苏清一眼。职业军人评估陌生人的眼神,扫了大约两秒,然后点头。“苏先生,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
训练场边上清出了一张桌子。苏清把箱子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二十几个士兵围过来看。有人还在擦汗,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苏清开口了。没有开场白。
“水培的原理很简单。植物不需要土。它需要的是水里的营养、水里的氧气,还有合适的光。土只是载体,不是必需品。”
有人举手。非常年轻的列兵,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报告,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学水培?是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任务,”苏清说,“你们学完之后,能吃上蔬菜。”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声。列兵挠了挠头:“就……就是为了吃?”
“对。就是为了吃。”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蔬菜!最近星网一直在说,吃了能缓解精神暴动!”旁边人推了他一下,示意别出声。
苏清没理会,继续演示。
营养液怎么调配,浓度太高烧根,太低叶子发黄。光照十四小时,暗十小时。“植物也要睡觉。一直给光它不会多长,会被你累死。”葱苗要检查根系,烂根剪掉,但不能全剪。“你把它嘴巴剪掉了,它吃什么?”蒜瓣最省心,带着储备粮,只要别淹死。韭菜苗最皮实,直接放进去就行。“这东西你一个星期不理它都死不了。很适合你们,军人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看它。”
前排几个人跟着上手学。有人根剪得太干净,只剩一小截,苏清走过去:“留一点,别全剪。你这样它就是饿死鬼投胎,泡在水里干瞪眼。”
周围笑了一阵。
但后排有几个人没动。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写着不耐烦。苏清看到了,没说什么。
课上到快一半,沐川回来了。沿着侧面过道走进来,停在训练场边缘,远远对苏清打了个手势,手掌翻了一下,指向停机坪方向
要走了。
苏清跟林越说了声“我去送一下”,往外走。
沐川站在过道边。“厉闻州那边有些事,”
“不用解释。”苏清打断他,“你去。”
沐川看了他一秒。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苏清毛绒绒的发顶。然后他转身,走向飞行器。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归零月。目光从那片灰扑扑的建筑群上缓缓移过去,时间比动作需要的久得多。确认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确认管道里的嗡鸣声没有变。
舱门关闭,飞行器升起,变成灰蓝色天空中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林越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好多年没回来了。”
苏清没有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伸手去理。
然后他们一起往回走。
走进训练场侧门,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了声音。
“我说……咱们是不是被沐将军耍了?大老远叫来个人教咱们种植?我们是来当兵打仗的,不是来给骗子当劳力的。”
另一个接了,语气更轻佻:“就是。跑完五公里,蹲这拿剪刀剪根。你见过哪个部队训练包括种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