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153)
他停下来,看着沐川。
“但我不是普通人。”
沐川没有动。茶杯在他右手边,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看着厉闻州,没有说话。
厉闻州收回了光脑。
“你控制联邦公众舆论,你知道这对联邦的利益有多大的伤害吗?”他的声音往上提了一点点,不是音量,是密度,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缩近了,“营养液集团的市值蒸发一百二十亿,钱家的法官被推到风口浪尖,联邦司法体系的公信力在星网上被一件一件砸碎。这些背后,是你的算法加权在推。”
“你当然懂这件事的分量。你是沐家子弟,从小就知道联邦的规矩。”
他顿了一下,声音往下落了一点。
“但你为了苏清,把这些规矩全踩了。你知道把苏清控制在联邦,会给联邦带来多大的利益吗?”
沐川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坐姿和刚坐下来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往后靠,没有前倾,没有交叉双手,没有敲指尖。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他把茶杯放回去。然后抬起眼,看着厉闻州。
那是一种很直接的目光,没有回避,没有攻击,就是直接看。
厉闻州没有被他看住。一个当了多年总统的人不会被一个目光按住。他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手放在了桌面上。
“我也不是要为难你。”
他的语气变了,从之前那种“我在说明事实”调到了另一种频道。这个频道更难防,因为它听起来像是在讲真话。
“我知道你也恨帝国。”
他看着沐川,目光里没有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当年你在边军,毒气渗透。神经干扰气体,从通风总管道投放。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强制退役。这都是帝国害的!你为什么还要让帝国得利呢?”
“帝国得利?”
沐川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厉闻州等了两秒,然后说:
“你就不恨帝国吗?”
这句话很轻,轻且平。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的音调。但它是整间房间里最重的句子,因为厉闻州知道它能踩中什么。
“帝国对联邦做的事,不止你那一件。二十年前的和平谈判,我母亲死在了那里。帝国说是意外。我从来没有信过。”
“死亡人数、边境冲突、精神暴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种植技术锁在联邦?不是因为我不在乎帝国老百姓的死活。是因为,这是对等的手段。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才会在谈判桌上收敛。”
厉闻州看着沐川的眼睛。他的嗓音往下沉了一点。讲足够多的真话之后,那个假话听起来才会像真的。
“苏清那孩子说我用老百姓当筹码。但有些时候,战略就是代价。你是军人,你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我恨帝国。你也该恨帝国。”
“我们的恨是一件事。不是对立的。”
他停下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最后一丝灰蓝色的光,快要被暗彻底吞掉了。没有开灯的办公室,人脸开始变得模糊。
沐川放下了茶杯。
他的动作很轻,茶杯放在桌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厉闻州之前没有见过。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那些都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厉闻州是一个老练的政治家,他见过无数种敌对情绪:恐惧的、贪婪的、屈从的、反抗的。但这是头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在陈述一个事实
“总统先生。”
沐川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落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校准过的。
“我不傻。”
他停了一下。
“毒气渗透。神经干扰气体。从通风总管道投放。”
他把厉闻州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拉长尾音,就是重复。但被重复之后,每个字都不再是叙述,变成了追问。
“傍晚。风向正对生活区。边防驻地,不是前线。平时驻守,不是战时。”
他顿了一下。
“这种投放精度,这种投放位置,帝国的人如果要打,打的是前线。不是把毒气从通风管道投进一支后备小队的宿舍楼里。”
他看着厉闻州。
“那个地方离边军最大的生活区不到两公里。”
“帝国的人下这么小的棋,有什么意义。”
第117章
房间里安静了。空调的低鸣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厉闻州的表情没有变。
一个当了总统多年的人,脸上的肌肉早就是训练有素的了。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动,瞳孔没有缩。他在那张沙发上坐得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