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159)
白色的。冷白光灯,照得金属天花板上的接缝线格外清晰。这里不是沐家,不是总统府,也不是苍梧星。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金属管道的干燥气息。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抖动停了,但指尖是麻的,触觉传不到脑子里。
他攥了一下拳。能攥上,但慢。手指收拢的速度比大脑发出的指令慢了半拍。
床边坐着一个人。
林越。沐言的副官。军装领口松了两颗扣,脸上那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银光。眼底有一圈青黑色,像是一直守着没睡。
他看到沐川醒了,没有急着说话。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上。动作不快不慢,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沐川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发涩。他不管。张开嘴,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苏清呢?”
他在确认。他还好吗,他在哪里。
林越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往旁边避了一下,然后对上沐川的眼睛。
“大概率被厉闻州的人抓走了。”
林越说得很克制。“大概率”三个字是他给自己留的余地。但他和沐川都清楚,以厉闻州做事的方式,苏清落在那群人手里,十有八九就在总统府。
沐川掀被子。
动作很猛,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
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神经信号传不到,肌肉接令的时间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他撑住床沿,往前迈了一步。
林越按住了他。
一只手按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左手手腕……稳,准,不给你挣脱的余地。一个老兵拦另一个老兵的方式。
“你冷静。”
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现在的神经状况,你跑三步就会倒。”
沐川不看手背上的血。眼睛盯着门的方向,嗓子里那股哑劲还没散:“他在那群人手里。”
“我知道。”
林越没有松手。
“沐将军在跟厉闻州周旋。今天凌晨发了正式函,要求政府公开苏清的下落。孙北书那边也在施压。你现在的状态去总统府……去救人就是送人。”
沐川没有接话。
他的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神经毒素的发作不是“好了”就完了的事。剧烈运动之后,会有持续几小时到几天的神经异常:手抖、肌无力、视物模糊,严重的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刚才站起来那一下,膝盖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了。
他知道。他只是不接受。
林越看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多劝。他知道沐川是什么人,劝不住的,只能拦住。等他自己想明白。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大概十秒。
沐川的肩膀松了一点。他把那股劲压下去,压到骨头里去。压得那么用力,连呼吸都跟着沉了一拍。
林越感觉到他手腕上的力道小了,慢慢松开手。退了半步,站回床边原来的位置。
沐川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突然门被推开了。
力道很大,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林越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右手摸到腰侧,看到来人,手放下了。
沐言站在门口。
军装还穿着,但整个人跟平时不一样。头发乱了一缕,垂在额角,额角有汗。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下面的阴影比平时深。眼睛里有一团东西在烧:焦虑,担忧,还有被硬压下去又压不住的怒,从瞳孔底下一层层地往外翻。
苏清被抓,沐川遇刺,总统府动手。这些事叠加在一起,把沐言身上那层“寡言”的壳砸出了裂缝。
他没有关门。没有坐下。
站在那里,直接开口了。声音压着怒意往上顶,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抖:
“厉闻州疯了。”
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很重,不像他平时的步伐,沐言走路从来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把苍梧星围了。总统私兵。一整个编队,把苏清的农场围了。打着国家安全管控的旗号。”
停顿。
他转过头看沐川。沐川没有见过沐言失控的样子。林越见过,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沐川中毒的时候。
“他围的不只是一个农场。苍梧星还有许多千里迢迢跑去找蔬菜给家人治精神暴动的普通人。他把这些人全关在里面了。防护盾挡着,私兵进不去,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他停下脚步,站在病房中间。
“他为了控制蔬菜的传播,拿整个星球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