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亚沉默了，然后说：“明白了。”把标注上的一行字划掉了。

第130章

加布里埃尔看着梅里，开口问道：“帝国有没有跟苍梧星环境差不多的星球？”

梅里没有立刻回答。她翻了一下自己的光屏，帝国所有适合生物生长的星球都在那里面，编号整齐，每一个星球后面跟着开发状态。

翻了两页。然后停住了。

“有一份记录。”她说，语气变了，从陈述变成回忆，“十二年前帝国做过一次星球普查。当时统计出来，有三个星球原先的地表环境和苍梧星高度接近，拥有大量的植被、海洋、野兽。”

她停了一下。

“但普查报告交上去之后不到半年，帝国星域开发计划启动了。这三个星球被几位亲王要走，三年之内全部完成了机械科技化改造。星球原生植被在改造过程中被清除了。”

会议室安静了。

加布里埃尔看着梅里面前的档案，光屏上有一张旧照片，一颗星球的改造前全域扫描图，绿色的地表覆盖率百分之六十三。改造后的同一颗星球变成了一片铁灰色，地面上全是蜂巢状的机械复合结构。他看了几秒，然后回到了靠窗的位置。

赫尔穆动了一下。他从椅背上直起身，打开加密频道，他在听挪纳·索恩传来的第二段视频。

“联邦主星总统府广场，上百人聚集，三个小时前。核心诉求是释放苏清。”他把光屏转过来，视频是挪纳拍的，像素很高，画面里那个举着光屏的退役军人清晰可见。画面背景里的人声很大，喊苏清。

“背后推动者是索恩家族的挪纳，那个在联邦当交换生的小家伙。总统府没有驱散，厉闻州下令私兵保持在警戒线外。说明他不想给外界把柄，但也不想放人。”

赫尔穆停了很久，“据在联邦的探子说，厉闻州现在正在被议会施压，联邦议会发起了对苏清的提审程序，最快五天，厉闻州在拖。”

加布里埃尔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厉闻州不会拖到第五天。”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看的是墙上的帝国版图。“他把苏清当筹码，但现在连筹码在手里都被人知道了。他知道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到帝国，所以才拖，他在等帝国做出反应，再用苏清来谈判。”

他扫了一圈。奥赛托还在窗边，眉头微微皱着。

“不管他等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比他快，先把苏清从总统府里弄出来。”停了一下。看着皇帝的首席秘书官，声音不重，每个字都落在会议桌上：“我去联邦。”

加布里埃尔·摩尔玛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长桌另一边的奥赛托站了起来。

他挺直身后比加布里埃尔略矮几公分，肩膀还没有大哥那么宽，但他的眼神和大哥很像。

他开口：“大哥，你是皇太子，不能冒险。”

加布里埃尔也站起来拍拍奥赛托的肩膀：“正因为我是皇太子。我才要去。我去看情况，如果可以把苏清带回来，帝国就不会受到联邦的掣肘。”

帝国皇帝的首席秘书官出去了。不到片刻回来了。

一块新的光屏立起来。

帝国外交部紧急加密频道。抬头一行字：

“[行动代号]空仓。”

“[执行人]加布里埃尔·摩尔玛。”

“[目标]在联邦议会正式提审苏清之前，将他带离总统府。”

“[授权]帝国皇帝穆恩·摩尔玛。”

——

帝国宫殿的走廊很长，深红色地毯从会议厅铺到皇子们的私人套间，中间经过三道安检门。加布里埃尔走在最后一截走廊里的时候，光脑震了一下。挪纳发来一条新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他录的广场上那阵喊名的低音，从地面录的，比通风管道清晰。

他点开听了一遍。很短，几秒。然后关掉了。

又震了一下。赫尔穆发来了一组数据，联邦公布的苏清个人信息，公开档案，联邦综合学院辍学生，身高体重年龄，曾经住在哪个孤儿院，在哪家银行贷款。最后是一张截图。

星网公开直播间的封面图。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站在一片绿色的菜地前面，袖子卷到小臂，手上全是泥。背景是苍梧星的天空，灰蓝一片，没有星星。

加布里埃尔盯着这张图看了几秒。

他之前看完资料，总觉得这个把缓解精神暴动的药物变成可食用植物的人，应该是一个很有攻击性的技术革新者，但都不是。这个人站在菜地里，对着镜头，全然不像一个能让联邦总统和帝国皇子同时出手的人。

他把照片存进了本地。

然后走到安检门前，把光脑放在托盘上，推进去，走过去，拿到托盘，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