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点头。晚饭是苏清做的。清炒菠菜、凉拌马齿苋、番茄炒蘑菇，外加一小碟今天刚从山上挖回来的辣椒，他切了两颗，用咸味营养液和油拌了一下，当配菜。

顾云吃第一口辣椒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但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喝水，而是一边咳一边嚼，咽下去之后又夹了第二筷。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个什么东西来着，比辣味营养液刺激多了……”

“辣椒。”苏清说。

“辣椒。”顾云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背一个重要的名词。他调出光脑的悬浮界面，手指在空中快速输入了几行字。

沈纪在旁边看着顾云记笔记，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菠菜，吃完之后说了一句：“你两真的半斤八两。”

苏清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139章

第二天，顾云起得比所有人都早。

苏清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营养液味道，是从顾云那间客房的方向飘出来的。苏清推开房门，看见顾云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支土壤采样器，旁边地上摊着一块防水布，上面整整齐齐摆了十几个小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手写标签。

晨雾还没散。菜地里的菠菜叶子挂着露水，顾云的裤脚湿了半截，但他完全没注意。他在采第三瓶土样，每采一瓶，就在标签上写编号和位置，字很小，很工整。

苏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出声。

他转身去厨房，烧了水，倒了两杯，一杯端出去递给顾云。

顾云接过杯子，头也没抬：“谢了。”

然后他继续采土样。

苏清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田埂上喝了一口。他看着顾云从菠菜地一路蹲到荠菜地，采了五瓶土，又走回防水布前，把瓶子一个个重新排列。

“你早饭吃了吗？”苏清问。

“没。”

“吃完再弄。”

“等一下。这批土样的湿度必须在采后两小时内检测，不然数据会有偏差。”顾云说完，又蹲了下去。

苏清没再劝。他端着杯子回屋了。

沈纪是第三个醒的。

他走出来的时候，苏清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的电磁炉亮着橙色的工作灯，锅里的水刚烧开，苏清把洗好的菠菜切成段，扔进锅里，又打了两个咕咕鸟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蛋花在沸水里散开，黄白相间，混在绿色的菠菜叶子里。

沈纪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

苏清把火关了，撒了一点咸味营养液，盛了两碗。

“端过去。”苏清说。

沈纪端了一碗放到桌上，又回来端第二碗。

两个人坐在桌前喝汤。菠菜蛋花汤是温的，蛋花嫩，菠菜软，汤底清亮。沈纪喝得快，一碗见底的时候，苏清那碗还剩半碗。

等苏清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水槽里，回到桌前，打开光脑。

光脑悬浮界面上还留着昨天下午没关的文档。包豆豆给他出了一份大纲，内容很全，但措辞完全是地球电商客服的风格，每一条后面跟了“温馨提示”。

苏清把包豆豆的大纲和自己的修改对照着看，逐条调整。

他在光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一行字：

“土地种植入门（第一版）”

然后开始写目录。

“一、认识土壤”

“二、种子和播种”

“三、浇水”

“四、施肥”

“五、移栽”

“六、日常管理”

“七、收获”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太长了，删掉了最后两条，改成：

“一、认识土壤”

“二、种子和播种”

“三、浇水”

“四、施肥”

“五、收获”

先教这些。等他们种出来了，再往下教。

他开始写第一条。

“1.1土壤是什么”

光标在悬浮界面上闪了一下。苏清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土壤是植物住的地方。”

然后又删掉了，改成：

“土壤是植物的家。”

又看了一遍，没再改。

接着写：

“1.2摸一摸：松的土和硬的土有什么区别”

“1.3为什么种子在硬土里长不出来”

“1.4土里不能浇太多水”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土里不能浇太多水”改成了“水浇太多会怎样，根会烂”。

水培篇他单独开了个文档。归零月的军人已经学了一轮，水培不需要土，不需要翻地，只要营养液和容器，星际人接受起来没有心理障碍。但水培的门槛虽然低，上限也低，水培种出来的蔬菜活性物质含量应该是不如土培的。没有数据支撑，就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