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完整地挖了出来，捧在手里。

“……人参！”

苏清捧着那截人参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腕上的光脑又亮了一瞬。包豆豆的识别记录还在往下刷：樱桃、桃子、葡萄、板栗、山楂、核桃、小麦、玉米、大豆、花生……每次他只扫几条就合上，怕顾云回头看见。

他往林子深处又走了几步，重新蹲下来。

板栗，外壳是刺球状的，裂开了，露出里面两颗深褐色的坚果。山楂，红色的，个头小，一簇一簇挂在枝上。核桃，青色的硬壳，椭圆形。他把每一种都摘了几颗，装进背包侧面的口袋里。

顾云在前面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找到了什么？”

苏清站起来，把背包侧面的口袋拉上。

“很多。比苍梧星多得多。”

顾云看了一眼他口袋鼓起的形状，没追问具体是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检测仪上的读数。

“青藤星的土壤有机质含量是苍梧星的一点六倍。活性物质浓度还需要采样分析，但就环境条件来说，比苍梧星好。”

第175章

苏清站在青藤星的林间空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挖出来的花生，壳上还沾着湿润的棕壤。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带着果实和泥土的甜味。他闭上眼，闻了两秒。

然后睁开眼，看着远处的林地，跟顾云说了一句：“青藤星得开荒了。”

苏清重新蹲下去，把花生壳上的土擦干净，装进背包。站起来的时候，他看着青藤星大片大片的林地，棕褐色的土壤铺在脚下，阔叶林在远处延展。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松软的棕壤上，土从鞋底边缘微微挤了出来。

苏清和顾云在青藤星的森林边缘继续往深处走。

苏清在前面开路，顾云落在后头，每隔十几步就蹲下来取一份土样。森林边缘的植被密得很，阔叶树的枝条从两侧横伸过来，头顶只漏下几块碎光。苏清用胳膊拨开枝叶往前趟，脚踩在棕褐色的土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子突然稀了。

前头是一块空地，大概三四亩，阳光直直地从头顶灌下来。地上长着十几棵树，都不高，树冠铺得很开，枝条上挂满了红色的果子。地上，烂了，深红色的汁水渗进棕壤里，洇成一摊一摊的深色印记。

苹果树。野生的。

苏清站到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苹果的影子跟着晃。他伸手摘了一颗，不大，拳头大小，皮面光滑，颜色深红。简单检测了一下，没毒，用袖子擦了一把，咬了一口。

脆。汁水从咬口的地方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带着一点酸的、清爽的甜。果肉在嘴里崩开，汁多到他咽了一口又涌出一口。

他蹲在树底下，把那颗苹果啃完了。啃到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手指把核上剩的果肉刮干净，然后把核装进采集袋里。

站起来又摘了七八颗，塞进背包。

顾云从林子那边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他扫了一眼苏清脚边的果核渣和背包鼓起的轮廓。

“这是什么？”

“苹果。”苏清说，“多得很。这一片全是。有些已经烂在地上了。”

顾云走到树下，摘了一颗翻着看了看，用指甲在皮上划了一道，凑近闻了闻。没吃。

“成熟度够了。”他把苹果放进样本袋，“活性物质浓度得带回去测。”

下午，两个人坐在林间空地上整理勘察结果。

苏清靠着树干，光脑摊在膝盖上，一条一条往里写发现的作物清单。顾云坐在他对面，给土样贴标签，一管一管排进样本箱里。

清单越写越长。苹果、樱桃、桃子、梨、葡萄、板栗、山楂、核桃、小麦、玉米、大豆、花生、人参。

苏清写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个星球……比苍梧星富饶太多了。”

顾云把最后一管土样插进箱子卡槽，合上盖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但是联邦把它封存了。在我们眼里没有开发价值。”他把样本箱的锁扣按下去，“现在有了。”

苏清看着清单上那一长串名字。苍梧星找了半年才找到的那几样东西，在青藤星半天就全碰上了，还有一些是苍梧星根本没有的，苹果、梨、樱桃、桃子、板栗、山楂、核桃、人参，他以前在地球上吃过的东西。

他关掉光脑的悬浮投影，没再往下想。

傍晚，两人在空地上扎了营。

帐篷是从飞船上带下来的，模块化折叠款，撑开扣住就行。苏清在帐篷外面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架上金属锅烧了一锅水。水开了以后，他把下午采的板栗扔进火堆边上的灰烬里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