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现在在哪里？看到了什么？那个叫林笙的人是谁？厉闻州为什么用一个私人加密通道往一个废弃基地发消息问“她安全吗”？

他想不出答案。这些线碰到一起了，但还没拼合。手里攥着三颗星球的土壤和种子，脑子里却有一块拼图缺着角。

风又吹过来。他把外套拢了拢，转身回了屋。

苏清回屋后没有马上睡。他坐在窗前打开光脑，悬浮界面亮了，照在脸上。

他点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三个月。第一批收获。

然后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这六个字又看了一遍。

他关掉光脑。投影消散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窗台上摆着三碗新的麦苗。这是他回来之后移栽的，之前窗台上那批大麦已经移进了地里，他又把仓库里存的备用种子催了芽，重新种了三碗。芽刚出土两天，嫩黄色，还没转绿，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碗沿上有他的手印，指腹沾的泥土在金属边缘留了浅浅的弧。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躺下了。

第184章

“第一批。”顾云把种子盒放下来，“复刻率百分之九十二，可用率百分之八十五。”

苏清接过来看了看。捏了一粒在指间捻了一下。硬度对，手感对，跟他自己收的菠菜种子没区别。

“够了。”

他放下种子盒，转身往外走。

“召集一下。沈纪、顾云、沐叔。”

——

四个人在院子里旧木桌前坐下。

苏清把几盒复刻种子摆在桌上。

“第一批出来了。我想直接发。”

沈纪看了一眼种子盒。“发给谁？”

“营地外围自己开荒的那些人。”

沈纪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种子盒的数量，又看了一眼苏清。

“星网上其他人呢？”

苏清说：“直播教他们怎么从森林里找野生种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光脑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沐川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起了？”

苏清没有立刻回。他把光脑从手腕上摘下来，关闭投影放在桌上。

但他的手指在光脑背面停了一瞬，指腹压在那道划痕上，压了半秒，才移开。

沐峰看在眼里，没说话。

顾云在旁边点了点头：“复刻设备可以持续运转。第一批发出去，第二批三天后能出。后续每三天一批，量会越来越大。”

苏清说：“先发菠菜和白菜。长得快，从播种到收获四十天。让他们先看到东西长出来。番茄和辣椒慢一些，等第二批。”

沈纪站起来：“我去叫他们。”

“不用叫。”苏清说，“我出去发。”

——

营地外围聚集了二三十个人。

他们看到苏清出来的时候，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了。没有人挤过来，也没有人喊。他们就站在自己开出来的地边上，看着苏清。

苏清手里拿着几盒种子，走到人群前面。

“菠菜和白菜。”他把种子盒打开，让他们看，“每人一份。”

他从盒子里一份一份地分，每份用小块布包着，十几粒种子。递过去的时候，每个人接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双手接，有人单手接，有人接过去先低头看了半天才抬头。

有个人接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小农民。”

苏清笑了一下。

有人当场蹲下来就要把种子往土里按。

苏清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拦住了。

“我教你。从翻土开始。”

他拿过那把餐刀改的小铲，在垄上划了一道浅沟。深度一截指节，间距两指宽。他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沟里，覆上薄土，用手掌轻轻压了压。

“浇水浇在沟边上，别直接浇种子上面。”

那人点了点头，学着做。

苏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又走到下一块地，蹲下来看了看，土翻得太浅了，下面是硬的。他拿过铲子，往下翻了半尺，把底下的土翻上来拍碎。

一个上午，他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走了一圈。都蹲下来看了，该翻的翻，该补的补，该教的教。沈纪跟在后面帮忙，不说话，苏清指哪儿他翻哪儿。

——

傍晚。

苏清坐在旧木桌前，光脑摊开，正在画青藤星的种植规划图。光脑悬浮界面上，青藤星的地图被分成了几块，果园、粮田、蔬菜区、育苗区。

光脑震了一下。

视频通讯。发件人：沐川。

苏清看了一眼。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接了。

沐川的脸出现在悬浮界面上。他在一个房间里，背景是白的，像是住所。光线偏暖。他的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

他看了苏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