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现在归政务厅了。”赵衡说。

“行”苏清说，“你们收。”

赵衡看着他。

“收完了，谁种下一茬？”苏清说。

赵衡没接话。

苏清蹲下去，翻了翻白菜根部的土，松的，潮的，根扎得稳。“地接管了不种，就废了。你们要是真要这块地，得派人来学。”

“学什么？”

“种地。”

赵衡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继续走。经过防护盾外围的时候，赵衡停住了。外面有一片地，不在基地划定的范围内，几十块，大小不一，有人翻了土，有人已经种下去了。菠菜长着，矮矮的，安安静静。有人蹲在地里拔草。

“这些地，”赵衡问，“算基地的吗？”

“不算，”苏清说，“那是他们自己开的。”

赵衡的属下互相看了一眼。

"管制条例接管的是苍梧星培育基地，"属下低声跟赵衡说，"这些地不在基地范围内。"

赵衡沉默了一下。

他们继续走到营地西侧的科研舱。灰色金属外壳，屋顶检测天线竖着，白色研究灯从两扇窗户里透出来。赵衡要科研资料。

苏清指了指舱门：“找顾云。资料在他那里。”

赵衡派了两个人过去。舱门开着，顾云站在操作台前，身后四五个穿灰色研究服的研究员分坐在各台仪器前，有的在跑数据，有的在调设备。赵衡的两个人站到门口，往里扫了一眼，没进去。

顾云抬起头看着他们。

“科研资料，未结项的数据不能移交，”顾云说，“联邦科研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未结项项目有三十天数据整理缓冲期，期间不可强制移交。”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带了接管文件，但文件里没写这一条。

“你们可以向上汇报，”顾云说，“三十天后，完整的科研资料移交给政务厅。但这三十天内，数据不能动。”

两个人走了。赵衡听完汇报，没再说什么。三十天缓冲，他等得起。

——

晚上，苏清在仓库里翻看沐言发来的消息。

坐标分析有了初步结果。垃圾星上发出来的那个坐标，指向联邦和帝国边境线上一个地方，星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旧编号。沐言在消息里附了一张旧档案的截图，编号对应的记录写着：联邦历3060年至3076年，该坐标曾作为基因复刻项目的实验场之一。项目终止后，坐标从星图上删除，所有相关记录封存。

苏清看着那个旧编号。

“别来”

沐言进一步分析，发现“别来”的发送设备和坐标信号的设备不是同一套。可能是不同的人发的，也可能是从不同的地方发的。两种可能：要么“别来”是针对坐标的警告，别去那个坐标；要么“别来”是针对垃圾星的，别来垃圾星。

苏清不知道是哪一种。

光脑震了一下，沐川发起视频通讯。

接通后，沐川的脸出现在悬浮界面上，背景还是那个白色的房间。

“赵衡到了。”苏清说。

“我知道，”沐川说，“政务厅今天也给我发了函。青藤星、森语星、灵籁星三个新垦星的培育基地，同步接管。”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

“种子发了吗？”

“发了，”沐峰在旁边说，“第二批复刻种子，在政令生效前全部发出去了。营地外围那些人手里都有。”

苏清点了点头。

“但基地被接管了，”沐川在屏幕里说，“三颗新星球的基地也被接管了。你的技术，政务厅现在可以合法接管。”

“他们接管的是地，”苏清说，“不是种子。”

沐川看着他，没说话。

“种子不在网里。”苏清说。

风从仓库门口灌进来，带着外面的土腥气。光脑投射的星际地图还浮在半空，垃圾星的坐标被圈了一个红圈，旁边多了一行旧编号。

苏清盯着那个编号。

“沐川。”

“嗯。”

"那个地方，如果是七十年前的实验场，里面会有什么？"

沐川沉默了两秒。

“资料。设备。可能还有别的。”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但如果一个实验场在七十年前被封存，里面的东西不会自己消失。”

苏清没说话。他看着那个旧编号，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下。

第189章

通讯断了，悬浮界面消散。苏清坐在仓库里没动。外面的麦苗在风里沙沙地响，从门口传进来，很轻。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月光铺在地上，麦苗上挂着露水，亮晶晶的。苏清蹲下去，手指碰了碰最近一株麦苗的叶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菜地走。

赵衡站在菜地边上，看着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