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248)
“苏清,”赵衡说,“政务厅的意思,不仅是接管产出。后续种植,也要按政务厅的计划来。”
苏清蹲下去,摸了一下白菜叶子。
“行,”他说,“但你得派人来。我来教。”
赵衡看着他。
“接管了不种,地就废了。这是你的地了,你说了算,但你得会种。”
赵衡沉默了很久。
“我会打报告。”他说。
苏清没再说话。他浇完最后半壶水,把水壶搁在桌沿上,站了起来。
“三个月。”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什么?”赵衡没听清。
“没什么,”苏清说,“地里种植的东西不会停下来。”
他走回屋里,把门关上。光脑悬浮界面上,沐言发来的坐标分析图还亮着,旧编号在投影中央。苏清看了它很久,然后关闭了投影。
仓库外面,风穿过麦田,沙沙地响。
——
第二天一早,苏清给三颗新星球的开荒队发了消息。
“复刻种子发到基地外面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沐峰走了进来。
“政务厅的人在看通讯记录,”沐峰说,“你的消息,他们能看到。”
苏清翻了一下光脑,给沐川发了另一条消息,用的加密通道:“三颗新星球的种子,走非官方渠道发。”
沐川回得很快:“已经在办了。”
赵衡来敲门的时候,苏清正在吃早饭。夏月殊煮的粥,菠菜碎撒在里面。
赵衡没有直接提通讯的事。他说:“政务厅来接管,不是为了跟你作对。”
苏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联邦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赵衡说,“精神暴动,粮食短缺,所有人的寿命都压在五十岁。总统签署管制条例,是为了让粮食配给更有序。”
苏清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有序。”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对。”赵衡说。
“我不管有序,”苏清说,“我只管种地。”
赵衡看着他,像在斟酌接下来该说什么。
“政务厅可以让你继续种地,但种出来的东西,归政务厅统一分配。”
苏清站起来,端着碗走到灶台边,放进水盆里。
“行。”
赵衡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苏清说,“地让我种,我就种。种出来的东西你们要管,就管。”他顿了一下,“但种子已经发出去了。”
赵衡的脸色变了变。
“营地外面那些地,种子是他们自己的。我发下去的,政务厅管不到。”
赵衡沉默了。他带的接管清单里没有“基地外围民间自种地”这一项,厉闻州签署管制条例的时候,还不存在。
“我会打报告。”赵衡说。
“随便。”苏清说。
——
同一时间,帝国。
加布里埃尔站在研究所里。麦穗被送回来已经十多天了,研究所的人提取了大麦的活性物质,正在尝试合成药剂。他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的人把大麦样本切碎、浸泡、离心、提取,一道一道工序,精确,冰冷。
“进度怎么样?”加布里埃尔问。
负责的研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
“提取出来了,但是失活了。”
加布里埃尔没动。
“提取出来的活性物质,离开活体植株之后,三秒之内完全失活。”研究员把数据板递过来,“我们试了七种保存方案,低温、惰性气体、真空封装、营养液浸泡,全都不行。活性物质只在活体植株里稳定。”
加布里埃尔看着数据板上的曲线。提取后活性骤降的那条线,掉得很陡。
“也就是说,”他停了一下,“提取出来没用。”
“对。活性物质只能从活体植株中获取,不能合成,不能保存,不能浓缩。植株死了,活性物质就没了。”
加布里埃尔没有再说话。他站在观察窗外看了一会儿,那些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还在做下一组实验,切碎,浸泡,离心。明知保存不了,还在做。
他问了一句:“苏清种大麦的时候,加过什么东西吗?”
研究员愣了一下:“没有。就是种在土里,浇水,等它长。”
“土里。”
“对,普通的土。”
加布里埃尔转身走出研究所。他没有回住处,站在研究所外面的平台上,看着帝国的城市,机械城市。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金属和混凝土,管道和能源塔,没有一寸裸露的土地。几十年前,帝国把所有有土的星球全部改造成了机械城市,铲除土壤,覆上合金地板,建起工厂和居住区。更高效,更可控,更先进。土壤是低效的、脏的、不可控的东西,帝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