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把消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提取不出来，帝国做不出药剂。”

“对。”沐川说。

“你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苏清念了一遍，“什么东西？”

沐川摇头。他看完那两行字也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先不回。”沐川说。

苏清没说话，拔掉最后一根杂草，站了起来。

“回去说。”

——

晚上，仓库里。

沐言发来的坐标分析最终报告到了，苏清和沐川一起看。

坐标指向的那个旧编号地点，沐言从封存档案里找到了更多记录。实验场编号K-07，联邦历3060年启用，3076年随基因复刻项目一起封存。项目终止后实验场被清空，坐标从星图上删除，但封存档案里有一份不完全的清退记录，不是所有东西都被清走了。

沐言进一步确认，“别来”的发送信号源和坐标K-07的物理位置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别来”是从K-07发出来的。

苏清看着那份报告。

“两处。”苏清说，“林笙在垃圾星，发别来的人在K-07。两个人。”

沐川接了话：“要么垃圾星只是个中转，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苏清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K-07是什么地方？”

沐川把封存档案里的描述调出来，苏清凑过去看。实验场K-07，基因复刻项目的外围实验场之一，主要负责“模板稳定性测试”，也就是在复刻过程中，测试如何让生物模板的神经系统保持稳定。

苏清盯着“模板稳定性测试”这几个字。他想到了顾云的发现：大麦的活性物质，作用通路和基因复刻项目里的神经稳定技术高度相似。

"七十年前有人在K-07碰过这条路，"苏清说，"没走通。我的大麦走通了。"

沐川看着他。

“如果K-07还有封存的资料或设备，控制厉闻州的那个人，如果他在K-07，或者在K-07留下了什么。”

他没把这句话说完。苏清也没接。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墙上挂的星际地图上，垃圾星的红圈旁边多了一个红圈，K-07。两个红圈，一左一右，隔着整张星图。

“不能去。”苏清开了口。

沐川看着他。

第191章

“现在不能去。但如果三个月后，全联邦的人都能吃上粮食，精神暴动不再是威胁……”他停了一下，“到那时候，K-07里不管有什么，都不重要了。”

沐川皱了皱眉。

“为什么？”

苏清的声音很平静。“精神暴动让人活不过五十，生育困难，人口越来越少，才需要复刻来延续。精神暴动治好了，人能活，能生，人口不缺了，谁还需要基因复刻？”

沐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苏清看着墙上星图里的两个红圈。“背后的人拿林笙要挟厉闻州，推帝国和联邦开战。但开战要人打，要人支持。精神暴动治好了，联邦和帝国都能吃上饭，没人会在能吃上饭的时候投票打仗。他推厉闻州，推不动。他没棋了。”

沐川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去K-07，也不打算去垃圾星？”

“不去。”

“那你打算做什么？”

“种地。”

沐川看着他。

“三个月，”苏清说，“三个月后，全联邦的人都能吃上粮食，精神暴动能被压制。到那时候他想开战，联邦的人也不会答应。没人会在能吃上饭的时候投票打仗。”

沐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如果三个月不够呢？”

“那就再三个月。”

苏清的语气没变，只是陈述。

沐峰从仓库门口走进来，手腕上的光脑亮着。

“联邦新闻。边境军事演习升级到实弹级别了。帝国方面……”他停了一下，“帝国也开始边境军事调动了。”

苏清抬起手腕，在自己的光脑上看了沐峰分享的推送。联邦和帝国，两边都在往边境线上调人，战争越来越近了。

他放下手腕。

“你看，这就是他的筹码。精神暴动治不好，人就慌。人一慌，就有人想打仗。”

苏清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麦田。月光铺下来，麦苗立在夜里。

“但我把种子发给他们了。等麦子熟了，他们就知道不用慌。”

光脑又震了一下。沐川抬起手腕看，是加布里埃尔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他看完，把消息转发到苏清的光脑上。

“帝国没有土。所有有土的星球都被改造成了机械城市。我们种不出来。”

苏清盯着那行字。他想起加布里埃尔第一条消息里那句“你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是土。帝国没有土，活性物质只能从土里长出来，帝国种不出来。